第71章 歪脖柳下藏枯骨，老黑背屯鎖真兇
“算你倆小子有點良心，以後在長春，跟著我吧。”
聽到錢飛答應罩著自己，倆小子如釋重負，臉上露出狂喜，連連點頭哈腰。
下午三點。
看守所走廊裡傳來沉重、拖遝的腳步聲，聲音在鐵門外停住。
“噹啷”一聲巨響，鎖簧被粗暴地拉開，厚重的鐵門向外扯開一條縫。
一個滿臉嚴肅的管教探進半個身子，手裡拿著一串鑰匙敲擊著鐵門邊緣。
“範胡，提審！出來！”
號子裡的老油子們齊刷刷地看向錢飛，大狼狗趕緊縮著脖子，生怕擋了路。
胖子和瘦子趕緊站起來，歡送新老大。
“範哥，您慢走。”
胖子恭敬道。
錢飛站起身，理了理皮夾克領子，沒看任何人，邁著六親不認的步子跨出鐵門。
走廊昏暗，錢飛跟在管教身後，穿過兩道鐵柵欄門，被帶進一間封閉房間。
門一關。
錢飛臉上輕浮和痞氣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脊背立刻挺直。
屋裡煙霧繚繞，老槍蹲暖氣片旁邊，吧嗒吧嗒抽著旱煙袋，馬衛國站在窗邊，看著外麵。
聽到動靜，馬衛國趕緊轉過身，把一杯剛沏好的熱茶遞了過去。
“怎麼樣？小錢。”
馬衛國壓著嗓子問，眼神裡透著焦灼，真鞭三還活著，還逍遙法外，讓他壓力山大。
錢飛接過茶杯，喝了一大口，乾澀的喉嚨舒展一些。
“馬隊，槍叔。”
錢飛把茶杯擱在桌子上，直入主題，“那倆小子底摸清了，他們確實是鞭三的老徒弟，五年前就在遼南跟著鞭三練捏指。”
馬衛國狠狠一拍手掌：“好！抓住這兩個小子，就不信撬不出那老鬼的下落！”
老槍眼皮沒擡，煙袋鍋子敲了敲水泥地：“別高興得太早。”
錢飛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槍叔說得對，他們是五年前被鞭三留在大後方的，那時候這倆小子才十二三。根本不知道鞭三有一對雙，甚至連黃瘸子南下支隊的事也隻是一知半解。”
“在他們眼裡，鞭三去年在哈爾濱就已經吃槍子死了。”
這幾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馬衛國頭上。
“線索斷了？”
馬衛國臉色難看至極：“搞了半天，抓了倆不知道內情的小角色？”
老槍停止了抽煙，擡頭看著錢飛，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銳光。
他太了解錢飛的脾氣了，如果真是死胡同，進門就不會是這種輕鬆的表情。
“小錢，喘口氣，把話說完。”
老槍沉聲道。
錢飛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喘勻了氣。
“線沒斷。”
“他們雖然不知道鞭三沒死，但辦了一件事。”
“去年開春，這倆小子被一個五十多歲、自稱是鞭三堂妹的女人找上門。女人給了他們三百塊錢，雇他們去哈爾濱，把槍斃的假鞭三屍首認領出來，火化。”
馬衛國愣住了：“收屍？為什麼讓他們去？為什麼是堂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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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安全。”
錢飛冷笑道：“真鞭三不敢露麵，怕公安在停屍房有暗樁，用兩個半大孩子去領屍體，減少懷疑！”
“最關鍵的是，骨灰沒回葫蘆島老家。”
“那女人雇了車，把這倆小子和骨灰罈子，一路拉到青岡，埋在了一個叫老黑背屯的野墳地裡。”
“沒有立碑。”
“但位置我套出來了，屯子西頭，燒黑的歪脖子老柳樹往北，第三個土包。”
屋裡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能聽見。
馬衛國瞪大了眼睛，思考錢飛話裡的信息。
老槍眼前卻是一亮，對上了，全部對上了。
錢飛之前推斷，親兄弟替死、江湖老賊的香火情結，在這一刻得到了最完美的印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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