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起義之後
“這肯定不是你們預料中最好的結果吧。”楚桐輕抿了一口酒，“打得最熱鬧的閘北，可惜跟我天各一方，要是我去了紅十字會總醫院，就能趕上了。”
“我還是有私心，本來不想讓你摻和進這次起義，特意囑咐你別出門的。”
“那你就輕看我了，立仁。”楚桐坐到床上，“還好有梅姨的電話，不然我哪怕頂著子彈和炮火，也要去救治傷患。我現在依然覺得自己是名軍人，離開黃埔時，楚材讓我保留了軍籍和黨籍。”
“我尊重你的事業，清梧。”楊立仁靠過來，“我隻是也想讓你保護好自己。”
“共產黨那邊，組織了上海工人勞軍慰宣隊，楚材那邊給我的意思是，讓你牽頭也組織一個類似的，代表我黨去慰問。”
“想法很好，換人執行吧，我沒精力，我現在能一頭栽倒在他們麵前。”楚桐倒在床上，直接閉上眼睛，“你這兩天肯定也沒怎麼好好休息過，陪我睡一會兒。”
楊立仁聽話地一起上床抱住她，嘴唇貼在她耳後，“回家了，有我陪著你，睡吧。”
楊家父子坐在半人多高的書堆裡。
楊立仁：“這才剛剛開始。您看著吧，這多米諾骨牌，會一塊一塊地接著倒下去。要不然英國人怎麼能從印度、香港調幾萬人的部隊來。”說完，他低頭看書。
“我看著西洋人也是虛張聲勢，得了便宜還賣乖。”
“什麼意思？”
楊庭鶴：“在中國每經歷一次兵變，上海就必然暴富一場。你看，小刀會，義和團，太平天國，彼此如此，你知道為什麼嗎？”
“請父親指教。”
“因為上海是全國的金融中心，製度體係完善。有需要保護洋商的客觀條件在，這裡的資金安全性最有保障，流動性最高。錢隻有自己能掌握得住，還可以花的出去，才能叫錢。不然，金條也隻能當磚頭用，紙幣擦屁股都沒人要。錢會向有錢人認為值得的地方流動。”楚桐走過來，一針見血地指出。
楚桐過去加入他們。
“就是這個道理。”楊庭鶴補充，“各地的兵亂把當地的資本和商人通通地攆到上海來。北伐以來就不是這樣嗎，華南、江南，他們的商人和資本一夜之間都跑到上海來了，地價翻了好幾番。”
梅姨也過來說了一嘴：“打去年九月開始，咱家這房租，哪個月不漲上個三五成的，貴得都沒法住了。”
楚桐笑道：“現在和太平天國的時候比，都算是小場麵了，那才是近代以來上海真正暴富的轉折點，直接導緻了上海房地產的第一次暴漲和金融業的畸形繁榮。”
“經濟方麵的這些問題，在廣州的時候，我就跟……原來黃埔的瞿恩教官討論過，我們兩個很多看法一緻。”楚桐告訴自己忽略楊立仁忽然不太友善的眼神。
“所以啊，”楊立仁加強語氣，似乎是想向楚桐強調什麼，“西方各國列強不會看著上海這塊肥肉，讓給紅色共產黨人。”
“他們有堅船利炮！你看，上海首任英國領事，之所以把外灘作為租界的發祥地，完全是因為它建在黃浦江英國艦隊火炮的射程之內。”楊庭鶴說到軍事相關話題就很激動。
楊立仁：“我看歷史還會重演。西方人必定會用武力，來維持上海不可動搖的商業信譽。”
“這是你希望看到的？”
“我的責任，是要避免這種事情發生。”楊立仁回答得斬釘截鐵。
“那就要看你們的蔣總司令了。你們不是要打倒列強嗎，憑北伐軍目前的實力，收回租界應該不成問題，但他能一洗中國人八十五年的國恥嗎？”
電話響了。
楊庭鶴不以為意：“去吧，聽聽你們的蔣總司令又要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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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總司令來上海了，楚材來電話約我去見麵。父親，我就不在家吃飯了。”
楚桐立刻站起來拿衣服：“我和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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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提瞿恩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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