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李佳茵的笑聲尖銳刺耳，“你居然問我為什麼？”
“你以為衛衡真的愛你？他從來沒有愛過你。從你被送上別人床的那一刻起，你就是一顆棋子。季冥之的事是他做的局，他親手在你的酒裡下的葯，親手把你送上了季冥之的床。為的是什麼？為的是季家的權勢，為的是他能在朝堂上站穩腳跟。”
“還有你那個丫鬟蓮心，你以為她回江南嫁人了？她發現了衛衡的陰謀，被他抓了起來。我找了幾個乞丐，兩個，還是三個？哦不，是好幾個。他們玷汙她，俯身在她身上——你猜怎麼著？到死她嘴裡喊的都是‘小姐快跑’。”
“跑？”李佳茵湊近她的臉，一字一句地說，“你能跑到哪裡去？”
江芷月的瞳孔猛地一縮。
蓮心。
那個從小跟著她，冬天怕她冷、夏天怕她熱，夜裡總是等她睡熟了才肯合眼的蓮心。那個在她被衛衡強要之後哭著說“小姐對不起都怪我”的蓮心。那個在被乞丐侮辱至死的最後一刻，還在喊著“小姐快跑”的蓮心。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不是因為害怕，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痛。那種痛比淩遲還要劇烈，像有人拿了一把鈍刀，一刀一刀地剜著她的心。
“你那個賤身子，天生就是給男人玩的。”李佳茵鬆開了她的下巴，嫌惡地在帕子上擦了擦手，“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一點朱唇萬人嘗的貨色，也配跟我爭？”
毒藥發作得很快。
江芷月倒在冰冷的地麵上，視線開始模糊，耳朵裡嗡嗡作響。她聽見李佳茵的笑聲越來越遠，聽見門外傳來衛衡的聲音，平靜而冷淡，像是在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處理乾淨了？”
“乾淨了。”
“那就好。”
那就好。
毒藥發作，她倒在地上，視線模糊。最後一刻，她的嘴唇翕動，無聲地說出了最後兩個字——
蓮心……對不起。
鏡中的少女眼眶泛了紅。
江芷月看著鏡中那張青澀勾人的臉，手指沿著眉眼緩緩滑下來，觸到眼角的時候，一滴淚無聲地滑落，砸在冰冷的鏡麵上，碎成一小片水霧。
她看著那滴淚，又看了看床上還在沉睡的男人，嘴角慢慢地、極輕極輕地彎了一下。
那不是笑。
那是一個從地獄裡爬回來的人，在確認自己還活著的時候，露出的一種近乎殘忍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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