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芷月，你個蕩婦，你怎敢？”
蕩婦。
這兩個字像一把生了銹的刀，慢悠悠地捅進她的心口，不緻命，但疼得她渾身發顫。
前世，他也是這樣罵她的。在寒香樓，在季冥之身側，他踹開門，掀開被子，罵她是賤人，是蕩婦。她跪在地上抓著他的褲腿解釋，他不肯聽。後來他抱她回府，把她按進浴桶裡使勁搓洗，一邊搓一邊說“我不嫌棄你”，她就信了，感激涕零地信了，心甘情願地做了他三年的棋子。
江芷月看著門口那個衣冠楚楚的男人，藏在袖中的手緩緩握成了拳，指甲深深扣進掌心，幾乎要刺破皮肉。疼，她需要這個疼，來壓住胸腔裡翻湧的恨意。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恨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幾乎要將她淹沒。
可她不能。她現在還沒有能力離開他，更沒有能力報復他。她還是那個依附於衛國公府的孤女，無依無靠，一無所有。
她需要一個支點。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季冥之醒了。
他披上外袍，不緊不慢地下了床，墨發散在肩側，衣襟半敞，露出精瘦結實的胸膛。他走到江芷月身側，目光掠過她淚痕未乾的臉，掠過她肩上那些自己留下的痕跡，麵色如常，看不出什麼情緒。
“衛兄，”他開口，聲音是剛睡醒的低啞，不鹹不淡的，“昨夜都是我的錯，不怪芷月姑娘。”
哦，是了。
屋裡還有個人。
江芷月的餘光掃過身側的男人。季冥之，安定侯府世子，年方十八，生來便是讓人仰望的存在，京城無數世家女的春閨夢中人。前世，他是第一個她被送上床的人，也是時間最長的一個。整整三年，他不曾婚娶，外人都傳安定侯府世子莫不是有龍陽之癖，可隻有她知道，在床笫間，他要她的時候有多狠。
不是愛。她比誰都清楚，那隻是對這副身子的滿意，迷戀，甚至可以說是貪戀。
他貪戀她的身體，那她就給他。
從這個人開始，一步步，先逃出衛衡的手掌心。
江芷月垂下眼簾，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恨意一點一點壓回胸腔最深處。再擡眸時，那雙眼裡已沒了恨、沒了冷、沒了前世三年的滄桑，隻剩下一層薄薄的水霧，盈盈欲墜，我見猶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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