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水。”
兩個字，冷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下人們如蒙大赦，趕忙退出去備熱水，誰也不敢往那個方向多看一眼，更不敢打量榻上那個蜷縮著的、衣袍散亂的女人。
屋內安靜了下來。
江芷月側躺在床榻上，一動不動。墨色的外袍滑落了一半，露出裡麵的肚兜，領口大開，鎖骨、肩頭、甚至更往下的地方，全是青青紫紫的痕跡。新舊交疊，觸目驚心。
她沒有擡頭，也沒有說話。
衛衡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胸膛劇烈起伏著，呼吸又重又急。他看著她這副樣子——頭髮散亂，衣衫不整，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被人狠狠疼愛過的氣息。她的嘴唇微微腫著，眼角還殘留著乾涸的淚痕，整個人像一朵被風雨摧折過的花，可憐又勾人。
可就在不久前，他親眼看見她貼在季冥之身上，柔軟得像一攤春水。
衛衡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在氣什麼？他問自己。明明是他親手把那杯加了料的酒遞到她手裡的，明明是他安排人把她送進那間房的，明明這一切都是他布的局。她不過是一個落魄的、無依無靠的孤女，一個長得有幾分姿色的玩物，一個讓他洩慾的工具。
他不應該生氣的。
可他就是控製不住。
熱水送來了。巨大的浴桶注滿了溫熱的水，氤氳的水汽很快瀰漫了整個房間。下人們低著頭退出去，門被輕輕合上，屋內重新歸於寂靜。
衛衡轉過身，一把拽住了江芷月的手腕。
她被他扯得踉蹌了一步，顧不上身上中衣被扯歪的狼狽，幾乎是被拖著走向浴桶。江芷月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小跑著才勉強跟上他的步伐，每跑一步，身體深處便傳來一陣鈍痛，她咬著唇，一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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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浴桶邊，衛衡猛地鬆開她的手腕，轉而抓住她身上那件墨色外袍的領口，用力一扯。
外袍應聲而落，飄在地上。
那件季冥之的袍子。
“你還挺捨不得的，是麼？”他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酸澀。
江芷月還沒來得及反應，身體便猛地一輕——“撲通”一聲，她被推進了浴桶裡。溫熱的水漫過胸口，她嗆了一口，手忙腳亂地扶住桶沿，勉強站穩。肚兜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將那些痕跡勾勒得更加分明。
衛衡伸手拿過搭在一旁的巾帕和澡豆，蹲下身，一把按住她的肩膀，開始用力地搓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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