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芷月沉默了一瞬,然後輕聲開口:“你告訴我,是要我做什麼?”
她不想拐彎抹角了。
不想陪他演這出虛偽的戲。
衛衡沉默了。
屋子裡很安靜,隻有秋風偶爾吹過,帶起幾片落葉的沙沙聲。江芷月沒有催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他,等他說出那句她早就知道會從這張嘴裡說出的話。
“芷兒,”他終於開口,聲音低了下去,“季冥之可以救他。”
“所以呢?”
“你能不能……去陪他一晚。”
這句話說出來的瞬間,衛衡自己都感覺到了那幾個字有多麼不堪。他幾乎是立刻就開始找補,語速快得像在解釋什麼天大的誤會:“就一晚,芷兒,就一晚。反正你之前也……”
他沒說完。
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反正你之前也跟季冥之睡過了。反正你已經不是乾淨的了。反正一次和兩次,有什麼區別呢?
江芷月看著他。
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張她前世真心實意愛過的臉,看著這張臉上寫滿的虛偽、算計和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連他自己都騙過去了的“心疼”。
眼淚從她的眼眶裡滑落下來。
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歇斯底裡,甚至沒有任何聲音。隻是眼淚一顆一顆地滾落下來,順著臉頰滑到下巴,然後滴落在她月白色的衣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她沒有擦。
就那麼看著他哭,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控訴,隻有一種被拋棄的小動物才會有的、茫然無措和不敢相信的神情。
“這是阿衡決定好的麼?”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顫抖,像秋風中最後一片將落未落的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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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衡擡頭,看見的就是這個樣子。
她的眼睛裡有被拋棄的茫然,有不可思議的震驚,還有一種——他看懂了卻不敢深想的——那種“隻要你說,我就答應”的全然的、毫無保留的把自己交出去的姿態。
他的心動了一下。
心臟那個位置,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不疼,但酸。
可他想起了娘親紅腫的眼睛,想起了一向端莊的娘親跪在他麵前求他想辦法的樣子。那是他的親娘,他怎麼能讓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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