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到了。”
江芷月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
她掀開簾子，看見一處幽靜的別院。青磚黛瓦，不顯山露水，門口兩株參天的銀杏樹，腳下平整如鏡的青石路麵，處處透著低調的奢華。
她沒有多看，踩著腳凳下了車。
一個穿著灰藍色袍子的管事嬤嬤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見她下來，麵無表情地行了個禮。
“姑娘請隨我來。”
江芷月微微頷首，跟在她身後，踏進了那扇硃紅色的大門。
穿過長廊，盡頭是一間房。
灰藍色袍子的嬤嬤上前，恭恭敬敬地停在門外三步遠處，聲音不大，卻清晰：“世子，人到了。”
門從裡麵打開了。
走出來一個男人，很高，肩背寬闊，一身勁裝，手裡提著一柄劍。他的目光從嬤嬤身上掠過，落在江芷月臉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那目光不算冒犯，但也談不上客氣，像是在看一件送來的東西值不值得收下。
江芷月沒有迴避，也沒有惱怒。她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神色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男人打量完了，側身讓開，朝屋內揚了揚下巴：“江姑娘，世子在裡麵等你。”
江芷月點了點頭，擡腳跨過了門檻。
身後，門被輕輕關上了。
屋內的陳設比想象中簡單。沒有金玉滿堂，沒有繁複雕琢，隻有一排頂到天花闆的書架，一張寬大的書案，幾盞燈。書案上攤著幾卷文書，硯台裡的墨還沒有幹，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鬆墨香。
季冥之坐在書案後麵，正在寫著什麼。
他穿著一身墨色的常服，頭髮隻用一根玉簪束著，幾縷碎發落在額前。燈火映在他側臉上，輪廓分明，眉骨高，鼻樑挺，薄唇微抿，整個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
江芷月進來，他擡起頭。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披風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頭髮隨意地挽著，幾縷碎發垂在耳畔，不施脂粉，乾乾淨淨。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姿態規矩得像一幅畫。再往下，是一雙小巧的繡花鞋，裹著那雙一看就很小巧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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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她幾息，然後開口。
“你知道你現在在這裡意味著什麼麼？”
聲音低沉，沒有溫度。
“知道。”江芷月的聲音很輕，很穩。
季冥之的目光沒有離開她的臉：“你自願的？”
江芷月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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