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芷月燒得迷迷糊糊的，夢裡全是前世的畫麵——衛衡把她送給一個又一個男人，李佳茵灌她毒藥時那張扭曲的臉，看到蓮心被侮辱，到死都在喊“小姐快跑”。她想喊，喊不出來，想跑，腿像灌了鉛一樣沉。
她在一片混沌中沉沉浮浮，分不清前世和今生。
而衛衡，是在她生病的第三天才來的。
他掀簾進來的時候，身上帶著一股濃烈的脂粉氣。江芷月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嘴唇沒什麼血色，整個人瘦了一圈，可偏偏生病的模樣讓她多了一種平日裡沒有的柔弱破碎感——像一朵被風雨打過、卻還沒有落下的花，我見猶憐。
衛衡剛要上前，江芷月就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酒，是女人的脂粉香，濃艷的、甜膩的、和這座院子裡的一切都格格不入的味道。
她被嗆得偏過頭，捂著嘴咳嗽起來。
衛衡的腳步頓住了。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最後隻是說了幾句“好好養病”“有什麼需要的讓蓮心來找我”之類的話，語氣溫柔，卻透著一種敷衍的、急於脫身的急切。
他說完就走了。
走得很快。
江芷月靠在床頭，聽著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嘴角彎起一個涼薄的弧度。
不知道是哪家風月場所的美嬌娘，又或許是哪位大人的宴席。她不想知道，也不在乎。前世她會為此傷心落淚，這一世，她隻覺得噁心。
蓮心端著葯進來，看見小姐對著空蕩蕩的門口露出那種表情，心裡一酸，卻什麼也沒說，隻是把葯碗遞過去，輕聲說：“小姐，該喝葯了。”
江芷月接過碗，一飲而盡。
苦。但比不上前世的苦。
日子又過了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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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夜裡。
江芷月燒已經退了，隻是還有些咳嗽，身子也軟綿綿的沒什麼力氣。她靠在床邊翻了幾頁書，覺得乏了，便放下書，準備熄燈睡覺。
她剛站起來，就聽見院子裡有動靜。
很輕，像是什麼東西落在了地上——不，是人落地的聲音。她聽得很清楚，那不是風吹落葉，也不是貓跳過牆頭，是人的腳步，沉穩，有力，刻意放輕了卻沒有完全掩飾住。
江芷月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吹熄了桌上的燈。
屋子裡暗下來，隻有窗欞縫隙裡漏進來的月光，在地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銀白色。
門被推開了。
蓮心先走進來，低著頭，支支吾吾的，手指絞著衣角，一副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樣子。
“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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