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芷月猛地偏過頭，乾嘔了一聲。
不是裝的。是真的被他身上那股濃烈的酒味熏得反胃。她昨晚一夜未眠，身體本就虛弱，胃裡空空的，那股刺鼻的酒氣一衝上來，胃裡就翻江倒海地難受。
衛衡的動作僵住了。
他緩緩鬆開她，退後一步，低頭看著彎著腰、捂著嘴、臉色煞白的女人。她的眉頭緊緊皺著，眼眶因為乾嘔泛出了生理性的淚光，整個人看起來是真的難受，不像是裝的。
可他的臉色比她還難看。
“江芷月，你嫌棄我？”
他的聲音啞了，帶著一種受傷的、難以置信的顫抖。
“你有什麼資格嫌棄我？”
他說著，又要上前。
江芷月直起身，擡起眼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盛滿了淚光——不是哭，是被嗆出來的生理性的淚水，可配著她蒼白的臉色、微微紅腫的嘴唇、和那一身柔弱得彷彿隨時會倒下的姿態，看起來就像一朵被風雨摧殘過的花，可憐得讓人心都碎了。
“阿衡。”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怕惹他生氣的柔軟，“你身上的酒味太重了，我聞著好難受。”
衛衡的動作頓住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嫌棄，沒有抗拒，隻有一種單純的、生理上的不適。她不是不想讓他碰，她是真的被酒味熏到了。
“是麼？”他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袖，確實，濃烈的酒氣連他自己都皺了下眉，“有那麼重麼？”
江芷月沒有回答，隻是微微偏過頭，捂著鼻子，輕輕地咳嗽了兩聲。她的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看起來可憐極了。
衛衡站在她麵前，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那股邪火忽然就洩了一半。他說不清自己在氣什麼——氣她躲他？氣她脖子上那些痕跡？還是氣自己？
“你先休息吧。”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疲憊的、不想再糾纏的語氣，“我回去洗洗。”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門沒有關，晨風灌進來，吹散了屋子裡殘留的酒氣。
江芷月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踉踉蹌蹌消失在院門口的背影。
直到腳步聲徹底遠了，她才開口。
“渾蛋玩意。”
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她走過去，把門關上，然後走到床邊，將被褥一把扯下來扔在地上——上麵全是衛衡沾過來的酒味，臭死了。她從櫃子裡翻出一床乾淨的被子鋪好，又換了一身乾爽的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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