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好養病。”他說，聲音比來時柔和了許多，“等著我。”
他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傳來衣袂破風的輕響，然後一切歸於安靜。
江芷月站在窗前，聽著院子裡重新恢復安靜。
月光照在她臉上，照出她微微泛紅的眼眶，和那張平靜得近乎冷漠的臉。
她擡起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亮，圓了大半，隻缺了一小角。幾縷薄雲從它麵前飄過，將它遮得忽明忽暗，但它始終在那裡，雲過去了，它就又亮堂堂地露出來。
“你和他又有什麼不同，”江芷月輕聲說，像是在對月亮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不過是從一個狼窩換到另一個狼窩。”
她自嘲地彎了彎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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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馬上，那點自嘲就被另一種神情取代了。她的眼睛亮了起來，比月光還亮。
“不過沒關係。”
先離開衛府，離開衛衡。最起碼，不要像前世一樣，再被衛衡送來送去。至於以後的路怎麼走，一步一步來。她有的是時間，有的是耐心。
月亮從雲層後麵完全露了出來，銀白色的月光灑了一地，亮得像是白晝。
江芷月看著那輪月亮，嘴角的弧度慢慢變了——不再是自嘲，而是一種篤定的、沉靜的、像月光本身一樣的清冷。
總有一天，她也會像這月亮一樣，完完整整地、肆無忌憚地發光。
春天接近尾聲的時候，季冥之身邊的小廝來傳話。
“江姑娘，世子爺吩咐，請您收拾好隨身物品，午後馬車來接。”
小廝立在院門口，態度比衛衡府上那些人恭敬得多，低著頭，目不斜視。蓮心接過話，應了一聲，小廝便退了出去。
蓮心關上門，轉過身看著江芷月，眼睛亮亮的，卻又帶著一絲不安。“小姐，季世子這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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