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她在心裡說，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女兒一定好好活著。不再做任何人的附屬品，不再依附任何人。”
這一世，這場棋局裡，她來做掌棋者。
外麵傳來腳步聲。
沉穩，有力，不急不緩——是季冥之。江芷月聽出來了，她沒有回頭，將鐲子小心地放回暗格，把上麵的首飾歸位，蓋上盒子，放進包袱裡。
門被推開了。
季冥之走進來，今日穿了一身暗黑色的錦袍，領口和袖口綉著暗紋，腰束金帶，比平日多了幾分矜貴，可整個人看起來還是那樣——高冷，疏離，像是隔著千山萬水看過來，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他走到江芷月麵前，從袖中取出幾頁紙，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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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兒，這是你的侍妾文書。”
江芷月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紙張已經有些皺了，上麵蓋著衛國公府和定安侯府雙方的印鑒，還有衛衡的親筆簽名。
她認得那個字——鐵畫銀鉤，寫得很好看，就像衛衡這個人一樣，表麵光鮮，內裡全是算計。
她不知道季冥之用了什麼手段拿到的。衛衡那個人，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放手的，尤其是一件還能繼續利用的“東西”。
季冥之一定答應了他什麼條件，而且那個條件，一定不輕。
江芷月的目光在文書上停了一瞬，然後擡起頭，看向季冥之。
他沒有提蓮心的身契。
她嘴唇動了動，想開口問，最終還是沒有說。蓮心的身契在他手裡，是牽製，也是籌碼。
她剛到他身邊，什麼根基都沒有，急不得。循序漸進，一步一步來，總有一天會把蓮心的身契拿回來。
“蓮心，”她轉過頭，聲音平靜，“東西收拾好了嗎？”
蓮心將兩個包袱係好，點了點頭：“好了，小姐。”
季冥之帶來的小廝上前接過包袱，退到門外等著。季冥之伸出手，掌心朝上，停在江芷月麵前。
“芷兒，同我走吧。”
江芷月看著那隻手，骨節分明，指腹有薄繭，是一隻常年握劍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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