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梔子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夏天越來越深了。
江芷月躺在軟塌上,聽著書案後麵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閉著眼睛,像是在小憩。
她知道季冥之在看她。他每次擡頭看她,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時候,她都能感覺到。那種目光是有溫度的,像一雙手,從她的臉開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下滑,滑過脖頸,滑過鎖骨,滑過胸口,滑過腰腹,然後停住,再從頭開始。
她不動聲色,連睫毛都沒有顫一下。
可她在心裡,默默地想著。
季冥之,貪戀我身體的癡迷程度,比預想中還癡迷。
她也在等。
等一個契機,等一個能讓她從這座籠子裡走出去的契機。
這個契機來得比江芷月預想的要快。
那天午後,天氣悶熱得厲害。雖然屋裡擺了兩盆冰,可季冥之不讓人放太多,說她身子弱,貪涼容易生病。
這點冰聊勝於無,連屋裡的熱氣都壓不下去,隻是勉強讓人不至於汗流浹背。
江芷月便隻穿了一件薄薄的紗裙。月白色的,薄如蟬翼,裡麵是一件粉色的小兜衣,堪堪裹住胸前那兩處豐盈。
下身也隻有一層薄紗覆著,修長的腿在紗下若隱若現,白皙的肌膚在朦朧中更顯誘人。
她側躺在窗邊的矮榻上,一隻手枕在腦袋下麵,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腰間,烏髮散開鋪在枕上,眯著眼睛小憩。
屋裡很安靜,隻有冰塊偶爾融化的細微聲響。
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
不是尋常下人們走動的聲音,而是一種大大咧咧的、旁若無人的、帶著幾分囂張的動靜。
腳步聲由遠及近,一路穿過前院、繞過影壁、踏過遊廊,徑直朝後院走來,中間還夾雜著幾句懶洋洋的問話。
“聽說冥之養的那個小狐狸就是藏在這啊?”
聲音年輕,帶著笑意,尾音上揚,像是什麼都不在乎。
“快出來,讓小爺看看,是什麼樣的狐狸精,勾得剋製沉穩的季世子有家也不回,還為了她和家裡人吵架。”
江芷月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在哪呢?出來,讓小爺我瞧瞧。”
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徐嬤嬤慌亂又克製的阻攔聲:“陸公子,不可啊,這是後院,您怎麼能進來呢?陸公子——”
徐嬤嬤想要上前,可礙於身份又不敢真的伸手去攔,隻能一邊退一邊說,聲音裡滿是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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