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像一塊抹布,誰都可以來擦手,擦完了隨手一丟,連多看一眼都嫌臟。
江芷月仰躺在矮榻上,看著帳頂,眼眶裡的紅一點一點褪去。
這一世再見到陸遲,身體其實還有恐懼,那些他強硬的,蠻狠的,在她身上不顧一切發洩的樣子。
而剛剛,她看出來了,這一世,他對這副身體照樣有反應。不是因為感情,是因為本能。就像前世一樣,他鄙夷她,看不起她,覺得她淫蕩、下賤、自甘墮落。可他的身體誠實地告訴了她——他和季冥之一樣,無法抗拒她。
這就夠了。
他要的機會,或許來了。
江芷月慢慢地坐起身,攏了攏滑落的薄紗。她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想什麼事情。然後她赤著腳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夏風帶著熱氣湧進來,吹散了屋裡殘留的那一絲涼意。
院牆外,隱約還能看見那抹紅色的衣角,在轉過街角時一閃而沒。
她看著那個方向,嘴角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彎了起來。
不是笑。是獵人看見獵物踏入陷阱時,那種冷靜的、耐心的、勢在必得的弧度。
陸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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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季冥之回來得比平時晚了些。
江芷月已經沐浴完畢,換了一件水綠色的紗裙,頭髮半乾地披在身後,正坐在窗邊的矮榻上,手裡拿著一把象牙梳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梳著。晚風從窗戶吹進來,吹起她的髮絲和裙角,整個人像一幅還沒幹透的水墨畫。
季冥之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副光景。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幾息,然後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伸手抱她,而是坐得比平時稍遠了一些,側過頭看著她,神色有些不太一樣。
“今天陸遲來了?”他問。
江芷月梳頭的動作沒有停,語氣平淡:“嗯,陸公子來了。”
季冥之的目光落在她側臉上,停了一會兒。
“他有沒有對你怎麼樣?”他問,聲音不高,但語氣裡有一種隱晦的、壓著的東西。
江芷月沒有看他,繼續梳頭。
“什麼怎麼樣?”
“有沒有欺負你。”季冥之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低了下去,像是隨口一問,但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江芷月終於停下了梳頭的動作,轉過頭,看向他。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關切,有試探,還有一絲她看得很清楚的——如果他真的做了什麼,你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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