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嬤嬤從門外探進頭來，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芷兒姑娘，您沒事吧？”
江芷月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她保持著那個側躺的姿勢，目光落在陸遲離開的方向，看了很久。
“沒事。”她的聲音很輕，“嬤嬤，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徐嬤嬤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江芷月的身體終於軟了下來。
她沒有起身，直接仰麵躺了下去，烏髮散開鋪在榻上，薄紗裙皺成一團堆在腰間。
她睜著眼睛看著帳頂，眼眶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泛了紅。
不是因為陸遲說的那些話。那些話她前世聽得太多了，早就不疼了。她難受的是——前世的事又湧上來了，像潮水一樣，擋都擋不住。
她想起前世，衛衡把她送上陸遲的床。
那時候她剛從季冥之那裡回來沒幾天，衛衡說戶部侍郎的小兒子陸遲最近在朝堂上風頭正盛，若能結交，對他大有裨益。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閃著那種她漸漸熟悉了的光——那種她在季冥之身上嘗到甜頭之後，每次想要再送她出去時都會露出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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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芷兒，就一次。他爹在戶部說話很有分量。你就陪他喝喝酒，說說話，別的什麼都不用做。”
她說不願意。
他哄了她很久，說這次真的不一樣，說陸遲不是季冥之那樣的人，說隻是喝酒聊天，說等這件事辦成了，他就讓她做側室。
她信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衛衡要的不是“喝酒聊天”。
他提前在酒裡下了葯，在屋裡點了催情的香，甚至連她穿什麼衣服都精心挑選過——那件薄得幾乎透明的紗裙，和今天她穿的這件，幾乎一模一樣。
陸遲進來的時候，藥效已經發作了。她渾身發燙，意識模糊，她貼了上去，摟住了他的脖子。陸遲也中了葯，理智在香氣的催化下很快潰散。
那晚之後，衛衡又來“抓姦”了。
和季冥之那次一模一樣——踹開門，掀開被子，罵她賤人、蕩婦，然後等陸遲開口說要負責，他便順水推舟地“原諒”了她。
陸遲自認倒黴。
他是京城的逍遙公子，從來都是他給別人擺道，第一次被別人擺了一道，心裡那口氣咽不下去。
可他不能對衛衡怎麼樣——衛衡手裡捏著他的把柄，那晚的事傳出去，他的名聲、他父親的名聲、整個戶部侍郎府的名聲，都要完。
於是他把所有的氣都撒在了她身上。
他從來不掩飾對她的鄙夷。在衛衡麵前，他叫她“衛夫人”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在別人麵前，他從不承認和她的關係，隻說“玩玩而已”。
可在隻有兩個人的時候，他對她的身體貪戀到了一種近乎病態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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