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覺到那道視線還釘在她身上。從馬場的邊緣，穿過初夏的空氣，像一根無形的線，將她和他連在了一起。
那道視線裡有鄙夷，有煩躁，有她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不去看陸遲，也不去回應他的目光。
她隻是安安穩穩地靠在季冥之懷裡，偶爾發出一聲輕笑，偶爾側過頭和季冥之說幾句悄悄話，偶爾伸手去摸一摸馬兒的鬃毛。
季冥之帶著她繞了兩圈，慢慢加快了速度。馬兒從小跑變成了快走，江芷月的身體顛簸得更厲害了，她本能地抓緊了季冥之的手臂。
“放鬆，”季冥之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跟著馬的節奏，別跟它較勁。”
他教得很耐心，從怎麼握韁繩到怎麼用腿夾馬腹，從怎麼保持平衡到怎麼在馬背上調整重心。
他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帶著她一下一下地拉韁繩，身體貼著她的身體，帶著她感受馬兒步伐的節奏。
江芷月學得很快——或者說，她本來就會，隻是裝作不會。
前世的衛衡教過她，那時候她學得很認真，騎得也不算差。
可這一世，她必須裝作不會，必須讓季冥之一手一腳地教她，必須在每一個需要幫助的時刻恰到好處地露出茫然和無助的神情。
因為男人都喜歡被需要。
季冥之也不例外。
她靠在他懷裡，仰起頭看著他，眼裡帶著一絲崇拜的光：“你好厲害。”
季冥之低頭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裡像是有煙花在綻放。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聲音低低的：“芷兒以後會比我還厲害。”
她坐在季冥之懷裡，能感受到那道灼熱的視線一直黏在她身上，不管她往哪個方向去，那道視線都沒有移開過。
她沒有回頭，甚至沒有朝那個方向看一眼，隻是更加放鬆地靠在季冥之懷裡，微微仰起頭，側過臉，嘴唇幾乎貼著他的下巴。
“是這樣嗎？”她問，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種認真學習的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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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冥之低下頭，看著她仰起的臉。陽光照在她臉上，將她的眉眼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她的睫毛很長，微微顫動著，像兩把小小的扇子。
他的心跳快了幾拍，聲音低了下去：“嗯，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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