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遲將手臂蓋在眼睛上，遮住了窗外最後一絲光。
更衣室裡徹底暗了下來。
他一個人躺在淩亂的軟榻上，聞著空氣裡殘留的、屬於她的甜膩氣息，心裡那個空落落的地方，越來越大，越來越深，像一口怎麼也填不滿的井。
過了很久，久到月亮都升起來了，他才慢慢坐起來，赤著腳踩在地上，看著滿地的狼藉——散落的靠枕、摔碎的酒壺、皺成一團的紅色騎裝。
他彎腰撿起那件騎裝，布料上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和氣息。
他將騎裝攥在手裡，站了很久。
窗外，月光如水。
陸遲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江芷月，你究竟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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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不出口了。因為就算他問了，她也不會說。而她也不會回頭了。
江芷月回到別院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她沒有走正門，從側門進去，穿過那條抄手遊廊，經過那汪小小的池塘。
廊下的燈已經點上了，昏黃的光映在水麵上，被晚風吹皺成一片碎金。
她的腳步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可每走一步，身體深處都會傳來一陣鈍痛，提醒著她今天下午發生的一切。
推開臥房的門，蓮心正在屋裡收拾東西，聽見門響，她立刻迎上來，臉上帶著一整天的擔憂和期盼。
“小姐，你回來了，玩得開——”話沒說完，她看見了江芷月脖子上的痕跡。臉上的笑容還沒綻開就僵住了。
“小姐——”
蓮心快步走過來，目光落在江芷月臉上。她的嘴唇上有一道細小的傷口，已經結了痂，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可蓮心看出來了。她的目光往下移，落在江芷月的脖頸上——那裡有幾道紅痕，不是吻痕，是指印，是被人用力掐過之後留下的指印。
“小姐，世子他……怎麼能這麼對你。”蓮心的眼眶紅了，聲音在發抖。
她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手指懸在那些痕跡上方，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
江芷月看著蓮心哭成淚人的樣子，心裡忽然湧起一股酸澀。
這個傻丫頭，什麼都不知道。她以為這些是季冥之留下的，以為她的“世子”欺負了她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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