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芷月的手停在門扉上，沒有動。她低著頭，看著門闆上細細的木紋，沉默了幾息。
“我不過就是個出賣身體的女人，”她的聲音輕輕的，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我能要什麼？”
陸遲的手指蜷了一下。
她說完，伸手去拉門栓。
“江芷月——”
她又停住了。
這一次，她回過頭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
她的頭髮還有些淩亂，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嘴唇上有一點乾涸的血跡——是被他咬破的。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不正常，像是裡麵有什麼東西在燒。
然後她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真的笑了，笑得很大，很明艷，像一朵花在陽光下突然綻放，像一團火在風中猛地燒起來。
她的眉眼彎成了月牙，嘴角上揚，露出一排貝齒，臉頰上甚至浮現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她笑得那麼好看，那麼燦爛，那麼——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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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剛才的一切不過是飯後的消遣，好像他不過是她打發時間的工具，好像她真的、真的、真的隻是一個出賣身體的女人，和誰睡都一樣，睡完就完了，不值得多看一眼，不值得多說一句，不值得回頭。
陸遲看著她那個笑容，心裡像被人塞了一團濕棉花，堵得慌。
“放心，”她放下手，笑容還在臉上，聲音輕快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我不會糾纏你。我有自知之明。”
然後她轉過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她身後合上，發出輕輕的一聲響。
更衣室裡安靜了下來。
陸遲靠在軟榻上，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可他感覺不到暖意。
他的目光落在緊閉的門上，看了很久，久到陽光從橘紅色變成了暗紅色，久到整個房間都暗了下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感覺。
不是憤怒——他有什麼資格憤怒？是他先罵她的，是他先動手的，是他先——他沒有資格憤怒。
不是不甘——他得到了他想要的，她的身體，她的味道，她的聲音，他都得到了，甚至比他想象的還要好。
不是愧疚——她說了，她就是個出賣身體的女人，她不需要他的愧疚。
可他就是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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