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芷月從軟榻上坐起來。
她的身體很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疼。陸遲不像季冥之,季冥之要她的時候雖然兇狠,但總有溫柔的時刻,會問她疼不疼
陸遲不一樣,他從頭到尾都是蠻橫的、發洩般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恨意。
她的手腕被掐出了紅痕,腰側有幾個清晰的手指印,大腿內側火辣辣地疼,嘴唇也被咬破了,嘴裡有一股淡淡的鐵鏽味。
她沒有皺眉,沒有抱怨,甚至沒有發出一聲多餘的呻吟。
她低下頭,開始撿地上的衣服。
先是肚兜,月白色的,落在軟榻的腳邊,上麵沾了些褶皺。
她撿起來,抖了抖,係好脖子後的帶子。然後是騎裝的外衫,紅色的,被丟在窗檯下麵,皺得不成樣子。
她撿起來,套上袖子,一顆一顆地係扣子。
接著是褲子,堆在門邊,她走過去,彎腰撿起來,擡腿穿好。
最後是靴子,一隻在凳子下麵,一隻在浴桶旁邊,她拎過來,沒有穿。
她做這些的時候,動作很自然,很平靜,像是一個人在自己家裡收拾東西,不慌不忙,不急不躁。她沒有看陸遲一眼,從始至終,一眼都沒有。
陸遲靠在軟榻上,被子胡亂地搭在腰間,露出精壯的上半身。
他的頭髮散著,幾縷碎發落在額前,汗水還沒有幹透,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從她坐起來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看。
看她彎腰撿起肚兜,看她係帶子時手指微微顫抖——他知道她為什麼顫抖,不是緊張,是疼,他留下的。
看她穿褲子時腿微微發軟,扶著椅背才站穩。
看她係靴子的帶子時,低著頭,幾縷碎發垂在臉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她的一舉一動,他都看在眼裡。
她始終沒有看他。
陸遲的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說不上來是什麼,不是憤怒,不是不甘,更像是——被忽略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明明是他先罵她的,明明是他掐著她的脖子說她是個暖床的玩意,明明是他把她壓在身下要了一次又一次。
她沒有糾纏,沒有哭鬧,沒有要他負責,甚至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說,穿上衣服就走,乾淨利落,比他還像個提起褲子不認人的負心漢。
可他就是不舒服。
她為什麼不看他?她為什麼不哭?她為什麼不撲上來抱住他說“你睡了我,你要對我負責”?她為什麼不問他要點什麼。
她為什麼——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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