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傳來輕微的啜泣聲，很輕，輕到像是怕被人聽見。
江芷月蜷縮在被褥裡，把臉埋進枕頭裡，肩膀微微聳動著。
她沒有哭出聲，隻是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湧，打濕了枕頭，打濕了被褥，打濕了她攥在手裡的被角。
蓮心在門外聽見了。
那聲音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她把耳朵貼在門闆上，根本不會聽見。
是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拚命忍著的啜泣聲，像一隻受了傷的小動物躲在角落裡舔舐傷口，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蓮心的手攥緊了衣角，指甲嵌進掌心裡。
她站在門外，咬著嘴唇，無聲地流著眼淚。主僕二人，一扇門，兩行淚。
屋子裡，江芷月的哭聲漸漸小了。
她哭夠了，哭累了，眼淚流幹了。她擡起手，用手背擦去臉上的淚痕，動作很慢，很輕，像是在做一個鄭重的告別。
陸遲那邊，她不打算再下手了。
她得重新想離開的辦法。
季冥之對她越好，她越不安。因為他的好是有條件的——條件是她乖，是她溫順，是她永遠待在他身邊做一隻聽話的金絲雀。可她不想要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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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要的是自由，是真正的、徹底的、不需要依附任何人的自由。
怎麼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江芷月的手慢慢擡起來，指尖觸了觸腕上那隻鐲子。玉質溫潤，貼著她的皮膚，像娘親還在身邊。娘親，女兒好想你。
想著想著，她的眼皮越來越沉。身體太累了，精神也太累了，累到她連思考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側躺下來，蜷縮在被褥裡，像一隻把自己縮成團的刺蝟，把所有的刺都收起來，露出最柔軟、最脆弱的肚皮。
窗外，月亮升到了中天，銀白色的月光灑了一地。
江芷月的呼吸漸漸平穩了，睫毛上還掛著細碎的淚珠，在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她的眉頭微微皺著，即使在睡夢中也沒有完全舒展開。
門外的蓮心聽見裡麵沒有了聲音，輕輕推開門，探進頭來。
月光下，她看見小姐蜷縮在床上，衣服沒有脫，鞋子沒有脫，就那麼側躺著，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安安靜靜地落在那裡。
蓮心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替她脫了靴子，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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