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那天在馬場匆匆離開算起，整整三天，他沒有來過別院。
沒有口信，沒有書信，沒有任何消息，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江芷月不知道那天那人跟他說了什麼，也不知道他這幾天在忙什麼。
她問過徐嬤嬤，徐嬤嬤支支吾吾的，說世子爺公務繁忙，讓姑娘別擔心。她看出徐嬤嬤有事情瞞著她，但沒有追問。
他不來，正好。
身上的痕跡需要時間消退。
陸遲那天留下的印子比季冥之以往留下的都要重——蓮心每天幫她上藥，看著她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痕跡，眼眶紅紅的，什麼也不敢問。
江芷月也不解釋，隻是每次上完葯都輕輕拍拍蓮心的手背，說一句“不疼了”。
三天過去，痕跡已經消得差不多了。
她站在銅鏡前，側過身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像一株被風雨摧折過又頑強挺立起來的花，傷疤還在，但已經不影響綻放了。
第四天，陸遲來了。
江芷月正在屋裡往腿上抹香膏。夏天的空氣燥，她的皮膚又嬌嫩，不抹香膏容易起細紋。
她隻穿了一件弔帶的紗裙，月白色的，薄得幾乎透明，隱隱約約能看見裡麵同色的兜衣。
頭髮隨意地挽在一側，用一根素銀簪子別住，幾縷碎發垂在耳畔。赤著腳，腳趾圓潤，指甲上塗著淡淡的蔻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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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凳子上，一條腿曲起踩在凳沿上，另一條腿伸直，正低著頭往小腿上抹香膏，動作不緊不慢，神情專註而慵懶。
門被推開了。
沒有敲門，沒有通報，和上次一樣。江芷月沒有擡頭，她已經知道來的人是誰——不是季冥之，季冥之的腳步聲沉穩有力，不緊不慢。這個人的腳步聲更快，更重，帶著一種風風火火的急躁。
“江芷月，你知不知道季冥之這幾天在做什麼？”
陸遲站在門口，一身竹青色的長衫，和那天那身張揚的紅不同，今日的青衫讓他看起來收斂了幾分，可眉眼間那股子銳利的光還在。
他的眼下有淡淡的烏青，比上次見她時更深了，像是好幾天沒有睡好。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落在她那件薄得近乎透明的紗裙上，落在她光裸的腿和赤著的腳上，喉結滾動了一下，隨即別開眼，眉頭皺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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