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之，”婦人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種苦口婆心的疲憊，“娘親不是要阻礙你。可那個女子，她是衛衡的侍妾。你為了她，連血衛都拿出去換了。雖說交出去也沒什麼用，血衛隻聽命於你，可是——那個女子，她不行。她配不上你。娘親都是為了你好。”
屏風後麵沉默了很久。
江芷月站在屏風這一邊，一動不動。她的目光落在那個影影綽綽的身影上，等著他開口。
她的心跳很慢，很重，每一下都像是有人拿鎚子在她胸口敲了一下。
“我知道。”季冥之的聲音終於響起來，低沉的，平靜的，聽不出任何情緒。
“你知道就好。”婦人的語氣鬆了一些，“冥之，你生來就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那等低賤的人，隻會成為你的累贅、你的汙點。答應娘親，回去就把她遣走。給她點錢財，讓她走得越遠越好。”
江芷月的呼吸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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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看陸遲，但她感覺到他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像是在無聲地說什麼。
季冥之沒有立刻回答。
沉默。又是沉默。沉默到婦人的語氣開始緊張了。
“冥之，你愛上她了？”
“沒有。”季冥之的回答很快，快到像是早就準備好了。
“那你遲疑什麼？”婦人的聲音尖了一些，“你實話告訴娘親，你對她，有多少感情？”
屏風後麵，季冥之的背影微微動了一下。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床榻。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色的光，可他的表情隱沒在逆光裡，看不清。
“娘親，”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隻說給自己聽的，“沒有感情。就是拿來打發時間的。”
江芷月的指甲嵌進了掌心裡。
“你也知道你兒子平日有多忙，”季冥之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隨意的調子，“剛好遇上一個合適的、各方麵都不錯的女子，也想去疏解疏解，你總不希望兒子去紅苑樓隨便找一個吧。”
紅苑樓。京城最大的青樓。
她在季冥之心裡，和紅苑樓裡的妓女，沒有區別。
不，有區別。紅苑樓裡的妓女是明碼標價的，她連價都沒有，不過是順手從衛衡那裡要來的一個消遣。
他給她吃，給她穿，給她住，不過是養一件玩具的成本。
而她回報他的，是她的身體，她的順從，她在他身下發出的每一聲讓他愉悅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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