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問他為什麼要帶她去找季冥之，沒有問季冥之在哪裡，沒有問他要做什麼。她隻是沉默地換好衣服，沉默地跟著他走出了門。
馬車已經等在側門了。
陸遲扶著她上了車，自己跟上來，坐在她對麵。
車簾放下，馬車動了，轆轆地駛過青石闆路。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江芷月靠坐在車壁上，目光落在車簾上，不知道在想什麼。陸遲看著她，嘴唇動了幾次，想說什麼，最終都咽了回去。
馬車走了大約半個時辰，拐進了一條窄巷。
巷子很窄，兩邊的牆很高，牆頭爬滿了青藤，將陽光遮得嚴嚴實實。
馬車在一扇不起眼的側門前停了下來，那扇門很小，小到隻能容一個人通過，門上的黑漆已經斑駁了，露出下麵灰白色的木料，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陸遲先下了車，然後伸出手。江芷月沒有搭他的手，自己跳了下來。他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轉身推開了那扇門。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夾道，兩邊是高高的院牆，腳下是青磚鋪就的小路，磚縫裡長著細碎的青苔。
陸遲走在她前麵，步伐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見。
江芷月跟在他身後，穿過夾道，拐了兩個彎，經過一片荒蕪的花園，又穿過一個月亮門，來到了一處僻靜的院落。
院子裡沒有人。花木修剪得很整齊，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藥味，從正房半掩的窗戶裡飄出來，混著深秋草木枯敗的氣息，刺鼻而苦澀。
陸遲帶著她從側門進去，在屏風後麵停了下來。
他伸出手，輕輕轉過她的腦袋，讓她看向屏風的另一邊。
屏風是紫檀木的，雕著歲寒三友的圖案，鏤空的地方糊著薄薄的絹紗，從這邊看過去，隻能看見影影綽綽的人影，看不清麵容。
但聲音聽得很清楚。
江芷月聽見了季冥之的聲音。
“娘親，你好點了麼？”
她的心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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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婦人沒有回答。
隔著屏風，江芷月看見那個身影側躺著，背對著季冥之，一動不動。沉默持續了很久，久到空氣都變得黏稠了。
“娘親。”季冥之又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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