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她第一次在他麵前脫下衣服的樣子。
不是勾引，不是誘惑——是把自己當成一件商品，明碼標價地擺在他麵前。他說她是暖床的玩意，她就真的把自己當成了暖床的玩意。
他說她淫蕩，她就淫蕩給他看。他罵她下賤，她就下賤給他看。
她不是在挑釁他，她是在順從他。因為她除了順從，什麼都不會了。
陸遲看著麵前這個哭得渾身發抖卻一聲不吭的女人，心裡像是被人生生剜了一塊肉。
他想起她剛才說的那些話——“我沒有選擇”“我沒有別的東西可以給了”“我隻有這具身體”。
原來她不是天生淫蕩，不是自甘墮落，她隻是在兩個男人之間輾轉求生，用自己唯一的籌碼換取一點可憐的安寧。
她是怎麼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在被衛衡送給季冥之的那天晚上，她的心該有多痛？在季冥之身下承歡的時候，她又在想什麼？
他的眼眶紅了。
不是心疼，是恨。恨衛衡，恨季冥之，恨他自己。
他伸出手，從她後頸劈了下去。
江芷月的身體軟了下來，閉上了眼睛，眼淚從她閉合的眼瞼下滲出來，沿著之前淚痕的軌跡，繼續往下流。
陸遲接住了她，將她摟進懷裡。她太輕了，輕得像一片葉子，像一陣風就能吹走。
他抱著她，低頭看著她蒼白的麵容和睫毛上掛著的淚珠，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麼珍貴的東西。
他的指腹擦過她的眼角，擦過她的顴骨，擦過她微微紅腫的臉頰。
她的皮膚很涼，眼淚是熱的，熱與涼在他指尖交織，燙得他心口發疼。
他的指腹粗糙，她的皮膚嬌嫩，他怕弄疼她，擦得很輕很輕。
陸遲活了十八年，第一次知道自己錯了。
他不是故意要羞辱她的，他帶她來，是想讓她看清楚季冥之，想讓她對季冥之死心，想讓她同意離開他。
他不是想故意羞辱她，不是想讓她哭成這樣。他隻是——他隻是想讓她知道，季冥之不值得她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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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到，那些話會像刀子一樣紮進她心裡，把她好不容易結起來的痂一片一片地剝開，露出裡麵血淋淋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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