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他要她，現在是——他伺候她。
在床笫之間，他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低到塵埃裡。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隻顧著自己發洩，而是先讓她舒服。
他的手指，他的嘴唇，他的舌尖，他的一切，都用來取悅她。
他記住了她身上每一個敏感的地方，知道碰哪裡她會顫抖，吻哪裡她會弓起腰，用什麼力度她會發出那種讓他骨頭都酥了的聲音。
他甚至卑微地低下了頭，臣服在她裙下。
他把自己放得很低，低到她隻需要坐在那裡，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他全部的、毫無保留的臣服。
還有一次，她在他身上，肆意放縱。
他沒有催促，沒有翻身把她壓下去，隻是躺在那裡，雙手扶著她的腰，仰著臉看著她，目光裡沒有以前那種咬牙切齒的恨意，沒有那種“你不過是個暖床玩意”的輕蔑，隻有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小心翼翼的珍視。
她低下頭，看著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不是以前那種明艷的、燦爛的、無所謂的笑，而是一種很淡很淡的、像是曇花一現的笑。
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眼底有一瞬間的光，然後很快就消失了，快得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陸遲看見了。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然後酸得發疼。
他伸出手，捧住她的臉，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顴骨
“陸遲，”她的聲音軟綿綿的，帶著情事特有的慵懶和沙啞，“你這樣，像一條狗。”
“嗯。”他說。
他沒有生氣。他甚至沒有反駁。他隻是伸出手，將她垂落的一縷髮絲別到耳後，拇指擦過她的顴骨，動作溫柔得不像他。
江芷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心動。是意外。她以為他會像以前一樣反唇相譏，會說“你少得意”，會說“我隻是讓著你”。可他沒有。
他承認了。他承認自己在跪著，在臣服，在像一條狗一樣仰望著她。
她覺得有什麼東西不對勁了。
不是陸遲不對勁，是她自己。她開始享受這種掌控感。
不是身體上的掌控——那種掌控她從來都有，她的身體就是她最好的武器，她用它征服過季冥之，征服過陸遲，以後還會征服更多人。
她享受的不是那個，是他在她麵前低下頭顱的那一刻，是他說“嗯”的那一刻。
那種感覺，比任何高潮都更讓人上癮。
可她知道，這不是愛。她不會愛上陸遲，就像她不會愛上季冥之一樣。
陸遲和季冥之在她心裡沒有本質的區別——他們都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她都是他們用來消遣的玩物。
區別隻在於，季冥之把她當一件精緻的瓷器，擺在架上，想看的時候看一眼，不想看的時候落灰。
而陸遲……陸遲把她當什麼，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隻知道，現在的陸遲讓她快樂。
不是身體上的快樂——身體上的快樂誰都能給。是一種更隱秘的、更見不得光的、說出來都覺得可恥的快樂。
看著他臣服，看著他低頭，看著他在她麵前卑微到塵埃裡，她心裡那個空蕩蕩的地方，就會被填滿一點點。
她知道自己這樣不對。
她在利用他的愧疚，利用他的同情，利用他對自己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連他自己都搞不懂是什麼的感情。
她在踐踏他的尊嚴，在把他往泥裡踩，在把他變成一條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
可她停不下來。
就像他抵抗不了她的身體一樣，她也抵抗不了這種掌控的快感。
他們像是兩個溺水的人，互相糾纏，互相拖累，一起往下沉
誰也不想放開誰，誰也沒有力氣遊上岸。
他們在這個房間裡肆無忌憚地親密，肆無忌憚地交纏。
從白天到黑夜，從床上到地上，從梳妝台到窗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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