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晶瑩剔透的藍色液體，順著恒空幽幽白皙的指尖，緩緩傾倒在洛秋的額頭之上。
忘川水，並非凡俗的孟婆湯，它不是用來喝的，而是用來“洗”的。
它是靈魂的洗滌劑。
“滋滋滋——！！”
當那冰藍色的液體觸碰到洛秋眉心的瞬間，竟然發出了如同濃硫酸腐蝕物體般的恐怖聲響。
緊接著，一股濃鬱得化不開的黑煙，從洛秋的七竅之中升騰而起。
那是記憶。
是那些將他折磨得瘋瘋癲癲、讓他痛不欲生的負麵情緒，也是他這半生所有的愛恨情仇。
黑煙翻滾，仿佛有無數張痛苦的人臉在其中嘶吼、掙紮，最後在忘川水的淨化下，不甘地消散在空氣中。
“老大……”
恒空幽幽坐在床邊，輕輕撫摸著洛秋逐漸舒展的眉頭，眼底滿是深情與決絕：
“忘了好。”
“全都忘了吧。”
“哪怕你記不得我了，哪怕我們重新開始……我也心甘情願做你的小跟班，守你一輩子。”
她單手托著下巴，就像個癡迷的小迷妹，靜靜地欣賞著洛秋那張經過清洗後驚為天人的容貌。
時間流逝。
一天。
兩天。
三天。
恒空幽幽眼中的癡迷逐漸變成了心驚，最後化為深深的駭然。
“怎麼會……”
她看著那足足冒了三天三夜才逐漸變淡的黑煙，手腳冰涼。
“居然整整三天……”
“之前我做實驗的時候，哪怕是那些身負血海深仇的死囚，喝下這忘川水，頂多一刻鐘，黑煙就散儘了。”
“老大……你心裡到底藏了多少苦？到底經曆了多少絕望？”
這三天三夜的黑煙，簡直就是對蕭冰兒罪行的鐵證！每一縷煙，都是一道刻在靈魂上的傷疤。
……
終於。
第三日傍晚，最後一縷黑煙散去。
洛秋原本緊閉的雙眼，睫毛微微顫動，隨後緩緩睜開。
那一雙眸子，不再渾濁，不再恐懼，也不再充滿血絲。
它們變得清澈見底，純淨得像是一汪沒有被汙染過的清泉，帶著新生的懵懂和迷茫。
洛秋眨了眨眼，看著頭頂陌生的床幔，又看了看身邊那個正緊張盯著自己的小女孩。
“這是……哪裡？”
他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卻透著一股單純：
“我是……誰？”
成了！
恒空幽幽心中狂喜，那塊壓在心頭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連忙伸出小手，緊緊握住洛秋的大手，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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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老大……”
話剛出口，她突然愣住了。
等等。
現在的洛秋已經失憶了，是一張白紙。而自己，是堂堂絕命毒帝，是這裡的主人，更是保護他的人。
既然要重新開始，為什麼還要讓他當老大？還要讓他背負那些責任？
不如……
恒空幽幽眼珠子一轉，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大逆不道卻又充滿誘惑的念頭。
她清了清嗓子，挺直了那並不算豐滿的腰杆，擺出一副“我很成熟”的架勢，老氣橫秋地說道：
“咳咳……那個，我是你老大！”
“聽好了，我是你的大姐頭，也是你的姐姐！而你……”她指了指洛秋，“你是我的小弟，也是我的弟弟！”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翻身機會啊！
以前是你罩著我，現在換我罩著你，讓你叫我一聲姐姐，不過分吧？
“老大？姐姐？”
洛秋歪著腦袋，眼神迷茫地重複著這兩個詞，似乎在努力理解其中的含義。
“對！”
恒空幽幽用力點頭，繼續給自己加碼洗腦：
“我是這裡的老大，你是我的小跟班。你的名字叫洛秋。”
“洛秋……”
洛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喃喃自語：“我叫洛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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