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沒生氣？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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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潮鳴坐了。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兩隻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活像個被叫到先生跟前等著挨訓的學生。
容若轉身去櫃子裡翻東西，背對著他。
葉潮鳴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動作。
他從最底層抽出一個布包——
是藥箱。
葉潮鳴的眉頭跳了一下。
容若把藥箱擱在桌上，打開，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各種瓶罐。他挑了兩樣出來，又去角落的炭爐上提了壺熱水，倒進銅盆裡，擰了塊帕子。
從頭到尾沒看葉潮鳴一眼。
葉潮鳴坐在椅子上，腦子裡飛速運轉，他沒生氣？還是氣到了極點反而不說話？還是在等他自己開口認錯？
他正糾結著要不要先服個軟，容若已經擰好了熱帕子，走到他麵前站定。
“衣服脫了。”
葉潮鳴嘴唇動了動，“不用，我自己——”
“你自己什麼？自己夠得著後背？”容若耐心耗儘，“少廢話，脫！”
葉潮鳴背對著容若，解開勁裝的係帶。衣服剝下來的時候，布料和傷口粘在一起，扯開的瞬間滲出新鮮的血。
容若看到那道傷口，手裡擰布巾的動作停了一拍。
從左肩斜拉到右肋，長得離譜。傷口邊緣已經發黑結痂，但中間最深的一段還在往外冒血絲，是這一路騎馬顛裂的。
“皮肉傷？”容若重複了一遍葉潮鳴剛才的話，聲音平平的。
葉潮鳴沒接茬，因為容若的語氣聽起來冷颼颼的，自帶涼意。
容若從傷口邊緣開始擦。
他的手不太穩，力道也輕，布巾碰到傷口周圍的皮膚時，葉潮鳴的背肌繃了一下，但沒出聲。
“疼就說。”容若頭也沒抬。
“不疼。”
“騙鬼。”
容若把傷口周圍的血汙清理乾淨，拿起孫大夫配的外傷藥粉，小心地往傷口上撒。藥粉沾上生肉的那一刻，葉潮鳴的呼吸明顯頓了一下，肩胛骨的線條繃得更緊了。
容若繼續撒藥，動作加快，撒完藥粉，拿紗布一圈一圈地纏。
纏到一半，他需要繞到葉潮鳴的正麵來固定。兩人的距離一下子近了，近得容若能聞到他身上混著的血腥氣和北境夜風的寒涼氣。
他低著頭纏紗布，手指從葉潮鳴的胸口繞過去，在肋骨那裡打了個結。
葉潮鳴一動不動地坐著，垂眼看著容若的手在他身上忙活。
那雙手比他記憶裡的更瘦了一些，骨節分明，指尖發涼。
打結的時候，容若的指尖無意間碰到了他胸口的皮膚。
葉潮鳴的心跳驟然加快了兩拍。
他很確定容若聽不到，但他自己聽得清清楚楚。
容若打完結，退後一步，端詳了一下自己的手藝。
歪歪扭扭的，紗布纏得不算規整，但該蓋住的地方都蓋住了，不會散。
“湊合。”容若對自己的包紮水平做出了客觀評價。
葉潮鳴低頭看了看胸口那團說不上好看的紗布，嘴角動了一下，最後隻說出了兩個字，“多謝。”
“謝什麼，你因為救我父兄受傷，該我謝你才對。”容若把剩下的紗布和藥粉推到桌邊，拿濕布巾擦手，“明天讓史太醫給你看看，今天他是沒空了。”
葉潮鳴穿上容若讓阿福準備好的乾淨裡衣，動作慢了些，不是因為傷口疼，是因為那件衣服疊得很整齊，擱在枕邊的位置，一看就是提前放好的。
容若洗完手，坐到對麵，倒了兩杯水，一杯推給葉潮鳴，一杯自己端著。
“說吧，那邊什麼情況？”
葉潮鳴喝了口水，把灰鷹堡的經過簡短地說了一遍。
潛入順利，莫尋的圖紙精準到每一扇門，天下第一樓的接應人確實是個厲害角色，配合默契，換防的間隙直接帶他們摸到了關押區。鎮南王和世子關在最底層的石牢裡，鐵鏈鎖著，身上傷痕累累，但神誌還算清醒。
“你爹看到我的時候，第一句話問的是你。”葉潮鳴看著容若，說，“他們猜到你已經到京城了。不過，我沒和他們說你也在北境。”
容若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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