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守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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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屋內一片寂靜。
陸驚寒的表情變了，那是一種複雜的、難以捉摸的表情。
黑沉沉的眼眸眸光莫測。
“你想要當世子妃？”他長眸眯起，語氣也明顯冷淡了幾分。
蘇晚桃看著他的反應，心中最後一絲僥幸也碎成了粉末。
果然，他從未考慮過娶她為妻。
也是，她算什麼？
一個身份卑賤、無依無靠的通房丫頭，憑什麼做侯府的世子妃，做這座侯府未來的女主人？
隻是想到他口口聲聲說，看重她、對她好……
“世子爺。”
她扯出一抹自嘲的淺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我是開玩笑的。”
陸驚寒盯著她看了許久，目光沉沉，像是在分辨她話中的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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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雖然不能給你正妻的名分。”
他開口，聲音低沉而鄭重，“但隻要你乖乖待在爺身邊，好好生下孩子，爺會一直寵愛你，絕不會叫任何人欺負你。”
蘇晚桃低下頭，睫毛輕顫。
“好。”她說，聲音平靜得不像她自己。
陸驚寒又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歎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轉身去了書房。
門被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蘇晚桃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良久，她緩緩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蓋，將臉埋在臂彎裡。
沒有聲音，沒有眼淚，隻是那樣安靜地蜷縮著，像一隻受了傷的小獸，獨自舔舐著看不見的傷口。
窗外，夜色漸濃，一彎冷月掛在樹梢，清冷的月光透過窗紙，在地上投下一片慘白的光。
……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悄然流逝。
轉眼間，三個月的時間，便匆匆而過。
曾經庭院裡盛放的花草，早已凋零殆儘，隻剩下光禿禿的枝椏，一場又一場的大雪，紛紛揚揚地落下，將整個侯府都裹上了一層厚厚的銀霜。
天地間一片潔白，千裡冰封，萬裡雪飄，透著刺骨的寒涼，卻也透著幾分靜謐的美感。
新春的氣息也漸漸彌漫在侯府的每一個角落。
蘇晚桃腹中的孩子如今已經四個多月，胎像穩固，害喜的症狀也漸漸消了。
胃口一好，人也豐腴起來，原先尖尖的下巴變得圓潤了幾分，蒼白的臉色也添了紅潤，整個人像是被春水澆灌過的花，愈發明豔動人。
可這份明豔，卻無人欣賞。
除夕這日，侯府張燈結彩，處處洋溢著過年的喜慶。
前院正廳裡擺開了十幾桌席麵，侯爺、侯夫人、世子爺，以及各房的主子們齊聚一堂，觥籌交錯，笑語喧闐。
丫鬟婆子們穿梭往來，端菜送酒，忙得腳不沾地。
而西廂房，卻安靜得像一座孤島。
蘇晚桃獨自坐在桌前，麵前擺著好幾樣菜——
紅燒魚、元寶餃子、蜜藕、四喜丸子、清炒時蔬，有葷有素，也算是十分豐盛。
不過與正院主子們的年夜飯比起來，還是略顯寒酸。
蘇晚桃對此倒沒有太多的怨懟，身份擺在那裡，她心裡清楚。
一個小通房，能有這樣一頓年夜飯，已經算是優待。
“姑娘。”
丫鬟錦書在一旁伺候著，見她沒怎麼動筷子，小心翼翼地問，“是不是菜不合胃口？要不奴婢去小廚房再給您添幾道菜？”
蘇晚桃搖了搖頭，扯出一抹笑：“不必了，我吃不下。”
“可是……”錦書欲言又止。
“你去歇著吧。”
蘇晚桃擺了擺手，“今日除夕，你和青禾也辛苦了，不必在這兒陪著我。”
錦書猶豫了一下，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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