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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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似懂非懂。
白錦柔沒有再說。
她的目光透過窗欞，望向遠方。
那裡是京城的方向，是靖遠侯府的方向，是那個她曾經以為會成為她歸宿的地方。
她想起大表兄陸驚寒的臉，想起他當初答應娶她為妻的模樣。
那一幕，恍若眼前。
那些話，言猶在耳。
可是現在呢。
他把那個卑賤的蘇晚桃寵上了天，甚至為了那個賤人，不惜與白家退婚，不惜讓她成為整個江州的笑柄。
世子妃的位置，她盼了那麼多年，到頭來，卻輸給了一個身份低微的通房丫頭！
白錦柔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茶盞，指節泛白。
這叫她如何不怨！
如何不恨！
可她不會像那些愚蠢的女人一樣，一哭二鬨三上吊。
何況那些手段，對她那冷心冷肺的大表兄而言，毫無作用。
若她真的想出一口惡氣，最好的辦法，莫過於奪去他所珍愛之物——
或者，人。
退婚之後，她查了許久，發現沈家那位早逝的小小姐其實並非早逝，而是被人牙子拐去了煙花之地。
沈家老祖母最重顏麵，且當時的沈家大小姐，也就是沈令儀的姑母，正逢入宮選秀。若是這個時候傳出她的侄女流落到了煙花之地，難免有損沈家的顏麵。
所以沈老夫人堅持對外宣傳，小孫女沈令茵得了急症，病逝了。
葬禮舉辦不久，沈家大小姐順利入選，如今成了頗得皇帝寵愛的沈貴妃。
而沈令儀的母親對婆母宣布女兒離世一事耿耿於懷，鬱結於心，沒多久就撒手人寰，病逝了……
雖然此事是沈老夫人一力壓下，與京城那位沈貴妃並無乾係。但自從沈家的家主沈萬川去世後，沈孟珩和沈令儀兄妹倆一直與京城那邊極少來往，就仿佛沒有這一位貴妃姑姑般。
白錦柔從前一直不理解沈家兄妹倆為何這麼蠢，放著貴妃這麼個粗大腿不抱。
這次查到背後的淵源後，才知道沈家兄妹這是為著他們的小妹妹抱不平，有意無意遷怒於那位高高在上、飛上枝頭變鳳凰的貴妃姑母了。
不過這一回，沈家便是不想抱這大腿，也不得不抱了——
畢竟靖遠侯府，可不是他們沈家一個區區商戶就能撼動的。
而兩虎相鬥，必有一傷。
無論最後誰輸誰贏，自己都高坐看戲，豈不快哉？
“姑娘。”琥珀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樓下好像來人了。”
白錦柔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衣袖，端端正正地坐好，唇邊重新掛上那抹得體溫婉的笑容。
“請她上來。”她說。
不多時，樓梯上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一下一下，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節奏。
白錦柔端起茶盞，做出一個正在品茶的動作，目光卻悄悄投向門口。
靛藍色的門簾被掀開。
沈令儀走了進來。
白錦柔雖然在江州見過沈令儀無數次，但每一次見到，她都會在心裡暗暗感歎——
這個女人，真不像個女人。
不是說她長得不像，恰恰相反，沈令儀長得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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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美，不是白錦柔那種溫婉含蓄的美，而是一種張揚的、熱烈的、帶著幾分侵略性的美。
沈令儀生了一張鵝蛋臉，膚如凝脂，眉如遠山，一雙丹鳳眼微微上挑，眼尾帶著幾分天生的淩厲。
她的鼻梁高挺，嘴唇飽滿而紅潤，不施脂粉也像是塗了上好的口脂。一頭烏黑的長發簡單地挽成一個高髻，用一支赤金銜珠步搖固定，幾縷碎發垂在耳畔，襯得她整個人英氣勃勃。
她今日穿了一件緋紅色的窄袖騎裝，腰間束著一條黑色的革帶，腳蹬小牛皮靴，整個人利落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這樣的打扮，在那些講究的女子看來簡直是離經叛道，可穿在沈令儀身上，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颯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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