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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村長嘴裡發苦，心裡把李昀埋怨了一萬遍，連聲應是。
“是是是，孫鎮長您消消氣，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他拉著李昀的胳膊，用力往外拽，“回去再說，回去再說。”
李昀沒說話，冷冷地看了孫鎮長一眼，轉身跟上白村長的腳步，往門外走去。
兩人剛踏出辦公室的門，迎麵跑過來一個穿中山裝的乾事。
“鎮長，林副鎮長又下村了。”乾事氣喘籲籲地彙報道，聲音很大，在走廊裡回蕩。
李昀聽到這話，腳步頓了一下，停在走廊裡沒動，豎起耳朵聽著裡麵的動靜。
“她打電話回來說，王家莊霸占水源的事影響非常惡劣。希望您能重視，最好親自去現場看看，給村民們一個交代。”
孫鎮長一聽這話，滿臉的不耐煩，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
“讓她自己折騰去，這娘們仗著是首都選調來的，從早折騰到晚，我不陪她鬨。她願意去王家莊吃閉門羹，就讓她去！別拿這些破事來煩我！”
乾事站在原地，不敢多說一句話，趕緊退了出去。
李昀停下腳步，回頭往辦公室裡望了一眼。
林副鎮長。
首都選調來的。
王家莊霸占水源。
這幾個關鍵信息在李昀腦子裡過了一遍。
他把這個林副鎮長暗暗記在心裡，敢管王家莊的事，而且孫鎮長對她有顧忌，這絕對是個乾實事的人。
隻要能聯係上她，事情就有轉機。
出了鎮政府大院。
太陽明晃晃地照在頭頂上，烤得人發暈。
白村長走到街角，一屁股蹲在牛車邊上，從腰裡掏出旱煙袋，手抖得連煙絲都裝不進去。
他把旱煙袋往鞋底上磕了磕，滿臉愁容，整個人精神全垮了。
“這可咋整？我就說那枸杞又不是糧食，誰會稀罕。人家鎮長都發話了，今年的糧食指標一斤不能少。這下徹底完了。”
李昀抱著枸杞苗，走到牛車旁邊，把枸杞苗穩穩當當地放在車板上。
“趁早回去把地鏟了，全種上麥子還來得及。”白村長抬起頭，看著李昀。
“現在鏟了，趕緊補種，還能收點糧食。要不然全村人冬天吃什麼？真去喝西北風啊！”
“不能鏟。”李昀聲音堅定，毫不退讓，直視著白村長的眼睛。
“這枸杞長得這麼好，馬上就能賣錢了，憑什麼鏟？”
“我已經當眾立了軍令狀，砸了算我的。這事絕對不能半途而廢。”
白村長猛地站起來，指著李昀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倔，沒有鎮長的引薦，就算你的東西真有用，也不會有人來收，你真以為城裡人會跑到咱們那窮山溝裡來買這破果子？你別做夢了！”
李昀沒接話，直接轉身坐上牛車。
“村長，剛才那個林副鎮長，是怎麼回事？”李昀忽然開口問道。
“那位林副鎮長是開春從城裡來的。”白村長想了想道。
“之前到咱們村裡走訪過，那時候你病著，沒碰上，這女娃娃年紀不大，脾氣倒是挺大，天天往各個村裡跑。”
李昀腦子裡蹦出句話。
知識青年下鄉。
城裡來的青年，見識廣肯定能認出枸杞的價值，這可是省城專家都說好的東西。
“掉頭。”李昀大聲催促。
白村長嚇了一跳，趕緊拉住牛韁繩，“掉頭？去哪？”
李昀語氣篤定：“回大院，我要等著見林副鎮長一麵。”
“你這後生咋不聽勸！”白村長急得雙手拍著大腿，“枸杞的事孫鎮長都定了調，你找林副鎮長有什麼用？”
“有用。”李昀說道，“總有人識貨，城裡來的乾部不一樣，她肯定知道枸杞是好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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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是副鎮長，能管得了這事？再回去鬨出動靜，孫鎮長那邊就徹底得罪死了。咱們以後還怎麼辦事？你這不是胡鬨嗎。”白村長愁眉苦臉，連連搖頭。
“要不村長先回去？”李昀看著白村長。
白村長咬著牙，猶豫了好一會。“你是我帶出來的。我陪你一起等，大不了這村長我不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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