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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霞光漸收，江軟和江子淮這才找到路。
江軟自是不用講，袖口褲腿上裹著將乾未乾的泥巴，鬆散的小啾啾上還掛著幾根草，活像從地裡走出來的佃戶，滿身的狼狽。
江子淮雖然沒乾活，但也沒好到哪裡去，杭羅布料金貴，袖口的那塊泥印子最為顯眼，身上其餘地方被草葉滑處道道傷口。
兩人是踏著天邊最後一束光回去的，還未入小院便聽到孟清婉和江沉硯對話。
“都去的，陛下說這次圍獵都要去，陛下讓安王殿下派人往南山放了幾隻鹿。”
“南山上有什麼可圍的，再者這夏天頂著大太陽，還不得中暑了。”
“夫人就去看看嘛，我定給夫人擇個好位置。”江沉硯又央求道。
江沉硯知道，孟清婉對這種事沒什麼興趣，但這次圍獵，他是一定要她也去的。
昨日幾個同僚在背後說他壞話，若他們吃飽了撐得說他別處，江沉硯倒不會跟他們一般見識，可他們竟然編排他夫妻感情不和。
思來是到玉華宮這段時日，孟清婉深居簡出，又極少與他一同出行，叫那幫愛嚼舌根的找到了話柄。
故而，江沉硯一回來就央著孟清婉，答應陪他一起出席這場圍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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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軟靈敏的耳朵動了動，聽到院裡兩人完整的對話。
她腦海中忽地閃過某些畫麵，說書人肆意噴灑的唾沫星子、三三兩兩的人聚在街頭巷尾興奮地談論著……
她記得南山圍獵中，好像太子意外受傷，所有參與的人都被大理寺盤問了一遍又一遍。
彼時，江軟雖不懂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但下意識覺得這件糟心事能不要跟她家扯上關係，儘量不要跟她家扯上關係。
她神色一變，三步並作兩步，噠噠噠跑進了院子。
江沉硯和孟清婉同時回頭，有之前養四個兒子的經驗，他們乍看到江軟這副樣子，竟沒有驚訝。
倒是江軟，想到自己這副泥坑裡扒出來的樣子，尷尬地拍了拍身上泥。
“那個、爹爹娘親，過幾天是要辦圍獵嗎？你們也要去看嗎？”
江沉硯腦海中靈光一閃，伸手把臟兮兮的江軟抱起來，遞到孟清婉麵前，作有力談判工具。
“夫人，一起去吧。女兒都沒有見過圍獵，肯定很稀罕，這次要是錯過，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再有機會呢？”
孟清婉原本對這件事沒有任何興趣，可看著眼前的小泥人，想到圍獵對孩子來說，或許確實是件趣事。
於是，不待再思索，便答應了下來。
“不不不不是的，爹爹，還是不用了……”江軟看著事情完全朝自己預料相反方向發展，手舞足蹈地要拒絕。
江沉硯好不容易得到孟清婉同意，怎麼可能就此放過這大好機會。
他伸手捂住江軟嘴巴，“怕爹爹為難是不是？沒關係的，主家說了可以叫咱們全家都去。等到時候，讓你娘親再給你置辦一身衣裳，阿軟一定是最可愛的崽。”
江沉硯精準把控了孟清婉的心情，此言正中她意，孟清婉當即決定現在就去著手準備。
江軟欲哭無淚。
她連去都不想去，更別說去那裡出風頭了。
有今天這一遭，皇室那幾人說不定已經記住她了，趙靈溪和老十三尚且好說，蘇念是個多難纏的主，江軟再清楚不過。
到時候太子墜馬出事，如果蘇念想趁機報複，對付他們一家不就像捏死螞蟻一樣簡單？
“完啦，這可完啦！”江軟從浴桶中爬出來，換了身乾淨的窄袖棉裙，一頭栽在床上。
江子淮慢條斯理的聲音響起，“什麼就完了？你怕他們認出來你？”
江軟猛然從床上坐起來，卻見江子淮不知何時，已經坐在八仙桌前，不緊不慢抿著茶。
江軟早就發現了，他們家人都有這本事，走路跟貓兒似的，沒有半點聲音，除了爹爹跛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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