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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祈年雖然一再表示自己能行，但他畢竟剛從鬼門關回來，天蒙蒙灰時，馬車停歇在了一家客棧前，幾人暫時歇歇腳，等明早再啟程。
裴祈年脈象摸著沒有什麼問題，江軟仍叫他飲了些寶葫蘆中的水。
甘甜的水清潤心脾，裴祈年如視珍寶，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啜飲。
忽而，他想到自己馬車上還有些點心，於是叫王二去拿。
不多時，幾塊賣相不很好的糕點，擺在了桌上。
這糕點一看就不好吃，但既然是人家拿出的一片心意，江軟和宋阿笙禮貌地一人拿了一塊送進嘴巴裡。
果然，味道也很一般，帶著股子濃重的藥味，還隱隱有苦葉蟲的味道。
江軟屏住呼吸，嚼吧嚼吧趕緊咽下，然後捧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瓷白軟糯的小臉皺作一團，跟吃了苦瓜似的。
卻仍違心地評價道：“還、還不錯，可能放久了略有些乾噎。”
阿笙暗暗給師妹豎了個大拇指，心道這也太厲害了，這都能繃住。
他反正是一點也咽不下，全都借著袖袍吐掉了。
她這副表情再搭上這話，裴祈年一個人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糕點味道是很一般，是我考慮不周了。這是我侄兒親手所做藥膳糕點，於我的痼疾有益。”裴祈年捏起一塊放進了嘴裡。
江軟和宋阿笙聞言大驚。
荒謬！
這東西怎麼可能對他痼疾有益？
“這藥膳是誰給配的？”阿笙擰眉問道。
裴祈年不知他為何反應如此激烈，老實道：“我沒有細問，大抵是宮中禦醫禦廚研製的吧。”
“王爺快莫要再吃了！”江軟急忙開口，“這糕點的藥材配伍大有問題，看著是藥膳，實則藥性相悖。不僅治不了你的沉屙，還會不斷耗傷氣血，隻會越吃身子越壞。”
裴祈年寶貝似地拿出來時，江軟以為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有人就愛這口怪味。
“這……這怎麼可能？這是我侄兒親手製的，魏國的禦醫雖不及還生穀，但也是嚴格篩選，怎麼可能會藥性相悖？”裴祈年笑了笑，根本不敢相信。
“你先前幾日吃一次這糕點？吃過後可會有心神難安，夜不能寐的情況？”
裴祈年抿唇沉思。
侄兒一片孝心，這糕點他幾乎每日都吃上一兩塊，所謂心神不寧夜不能寐之症，他先前確實出現過，那時他以為是自己痼疾所致。
如今想來，他從前雖然也會咳，骨節也總是酸痛，但並非夜夜難眠夢魘纏身。
“怎麼會……這怎麼會……”
到底是誰在搞鬼？
就算給侄兒指點藥膳的禦醫或禦廚有問題，為何每日給他診斷的禦醫從未提出過這問題？
是他們都沒看出來，還是說……
一股惡寒從腳底直竄顱頂，裴祈年不敢再細想。
不會的，絕對不會的。
皇兄過世時，悅兒才三歲。
悅兒是他一手帶大的，這些年雖然他們偶爾有小摩擦，但都是為彼此著想的。
雖然朝中大事都由他敲定，但他這病懨懨的身子，能於他有什麼妨礙？
裴祈年下意識捂住胸口，想消解壓在胸膛的沉悶。
“好了好了，先不說這些了，這東西你以後萬萬不要再吃了，常人吃多了都遭不住的。”江軟看他神色格外難看，忙拆開話題勸道。
裴祈年頷首，“多謝小姑娘提醒。”
晚飯是裴做東，把小客棧的招牌菜點了個遍，江軟和阿笙都吃得鼓起了肚子，裴祈年鮮少動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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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軟怕他情況再突然惡化，又給他診了診脈，脈象很平穩沒什麼大問題，看來是心病了。
幾人說了片刻話，便各自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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