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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鎖定了右邊第二個人。
瘦高。圓框眼鏡。靦腆的微笑。
他父親。
然後他看向最左邊那個人。年輕的沃爾特·湯普森。方下巴。濃眉。站得很直。像當兵的人。
他們站在一起。肩膀幾乎挨著。
“1924年。MIT。”沃爾特說。“左邊第一個是我。右邊第二個是你父親。中間那個高個子是羅伯特。最右邊那個——愛德華·戈登——1943年死在北非了。左邊第二個——”
沃爾特的手指點在一個人臉上。東方麵孔。比他父親矮半頭。圓臉。笑得很開。
“李忠賢。”
他的手指在桌麵下收緊了。
李忠賢。十七個回國的物理學家之一。回國後參與了龍國的核武器研究。關鍵人物。
“1949年。”沃爾特繼續說。聲音降低了。“我在國務院遠東司。我的工作之一，是審批出境簽證。那一年。有十七個龍國籍科學家的出境申請到了我桌上。”
他沒說話。
“其中七個人的申請被國防部標記了。紅色標簽。不予批準。理由——涉及國家安全。他們掌握的知識太敏感。不能讓他們回去。”
沃爾特停了一下。喝了口咖啡。
“你父親——1932年就走了。那時候沒有這些限製。他運氣好。或者——他走得早。但1949年的這十七個人。沒那麼容易。”
“你幫了他們。”
沃爾特看著他。老人的灰色眼睛突然變深了。像陰天的海麵。
“我做了我認為正確的事。”
“你幫了十七個核物理學家離開燈塔國。回到龍國。後來龍國造出了原子彈。”
沃爾特的下頜肌肉收緊了一下。然後鬆開。
“是。”
一個字。沒有辯解。沒有修飾。
他看著沃爾特。老人的脊背挺得很直。
“忠誠審查之後呢？”他問。“你從國務院辭職。然後呢？”
“然後我消失了。”沃爾特說。“從官方記錄裡消失了。但我沒有離開華盛頓。”
“你去了CIA。”
沃爾特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苦澀的肌肉痙攣。
“不是CIA。是CIA之前的東西。更老的東西。戰爭時期留下來的網絡。我們自己叫它——'老根'。”
老根。
他沒有聽過這個詞。在任何檔案裡都沒有。
“'老根'不屬於任何機構。”沃爾特說。“沒有編製。沒有預算。沒有檔案。隻有人。一群在戰爭期間做過情報工作的人。戰後沒有被納入CIA體係。或者說——主動選擇不被納入。”
“為什麼？”
“因為我們不信任任何機構。機構會被滲透。會被政治裹挾。會背叛自己的原則。1949年的忠誠審查證明了這一點。我幫了十七個科學家回家。我被當成叛徒審查。但我不是叛徒。我是一個相信人有權回家的人。”
沃爾特的聲音沒有升高。沒有激動。像在念一份陳年報告。
“'老根'裡有多少人？”
“你不需要知道數字。你隻需要知道——其中一些人，現在在CIA內部。不是以'老根'成員的身份。是以CIA雇員的身份。他們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上級。自己的任務。但他們同時屬於'老根'。”
雙重身份。
和他一樣。
“紙條是你讓人放的。”他說。
“對。”
“用的是CIA內部信箱。所以——放紙條的人在CIA內部。他是你的人。'老根'的人。”
沃爾特沒有回答。這就是回答。
“你為什麼要警告我？”
沃爾特把照片從桌上收回來。放進報紙的夾層。
“因為你是維明的兒子。”沃爾特說。“你父親——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我給他起了翻車魚這個綽號。我看著他在MIT的泳池裡翻了無數次。我看著他結婚。看著你出生。看著他離開。”
老人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極輕。一瞬間就過去了。
“我知道你在做什麼。”沃爾特說。“你來CIA。不隻是來當分析員。你有自己的任務。我不問你的任務是什麼。但我要你知道——安格爾頓正在往你父親身上挖。他已經挖到了翻車魚。下一步——他會挖到1949年。挖到那十七個科學家。挖到我。然後——挖到'老根'。”
“你怕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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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沃爾特的聲音硬了。“我五十四歲了。該怕的事都怕完了。我怕的是——安格爾頓挖到'老根'之後。會把'老根'和你連在一起。你父親。翻車魚。'老根'。他的兒子進了CIA。你猜安格爾頓會得出什麼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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