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尖。”給孩子甜甜嘴。”
“這、這怎麼好意思……”
閻阜貴手伸得比話快，接過來時指尖都在抖。
糖塊在掌心裡窸窣作響，他喉結滾了滾，“往後在學校裡，有我看著呢。”
“成，那您先忙著。
妹妹們還餓著肚子等飯呢。”
看著那母子倆轉過垂花門，閻阜貴才把攥著的拳頭鬆開。
奶糖紙在暮色裡亮晶晶的。
他剝開一顆塞進嘴裡，甜味化開時眯起了眼睛。
屋裡倆孩子早趴在窗台上望了半天。
他招招手，把剩下的糖分成兩小堆：“明天去學校，多照應著點王家那對姊妹。”
頓了頓，又補上半句，“別叫人欺負了去。”
兩個孩子點頭如搗蒜，抓過糖就往兜裡塞。
閻阜貴自己也含了一顆，又往老伴嘴裡塞了一顆。
甜味彌漫在齒間時，老伴含混地笑：“還是你會算計。”
後院的門檻剛跨過去，兩個小身影就炮彈似的衝過來，一左一右抱住張梅的腿。”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聲音拖得老長。
張梅屈指彈了彈兩人的腦門：“小饞貓。”
說著就鑽進廚房。
昨兒剩的那碗紅燒肉坐在蒸鍋裡，水一滾，那股子混著醬香的肉味兒就竄出來了——濃得化不開，纏著炊煙往各家各戶的窗縫裡鑽。
對門劉家正圍著桌子吃晚飯。
劉海中的筷子懸在半空，炒雞蛋的油香突然就沒了滋味。
他今天在廠裡聽得真真兒的——王家那小子拉了一整頭肥豬去食堂，換了二百多塊錢不說，還拎回來一條沉甸甸的後腿。
他啐了一口，暗罵這家人不懂事，院裡住著二大爺，也不知道送點過來表表心意。
越想越窩火，他撂下筷子。
得找個機會敲打敲打，不然這院裡誰還把他當回事？
大兒子劉光齊坐在上首，慢條斯理夾了塊雞蛋，就著一口燒酒咽下去。
對麵兩個小的眼巴巴望著盤子，喉結一動一動的。
劉光福到底年紀小，忍不住伸手去夠——
“啪！”
竹筷子抽在手背上，立刻浮起兩道紅杠子。
孩子咬住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掉。
他知道，要是哭出聲，接下來就是更狠的揍。
隻能把頭埋得低低的，指甲摳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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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光天早就學乖了，悶頭啃著窩窩頭，就著鹹菜絲嚼得咯吱響。
“老子白養你們了？”
劉海中 杯重重一墩，“想吃好的？自己掙去！”
劉光天在街道上打零工，活兒時有時無。
這會兒也不敢吭聲。
貳大媽坐在旁邊納鞋底，眼皮都沒抬一下。
老劉家的規矩從來都是：棍子底下出孝子。
正這時候，院門吱呀一聲響。
一個長臉男人推著自行車進來，車把上掛著一串串風乾的蘑菇木耳。
劉家人吃飯就在屋簷下。
劉海中清了清嗓子：“大茂回來了？”
許大茂順手摘下一掛榛蘑遞過去：“鄉下拍電影，老鄉硬塞的。
二大爺嘗嘗鮮。”
“喲，那我可不客氣了。”
劉海中接過來，臉上總算有了點笑模樣。
“您吃著。”
許大茂推著車往後院去了。
中院突然炸開孩子的哭嚎，一聲高過一聲。
不多時，秦淮茹端著個粗瓷大碗從月亮門轉出來，碗沿有個豁口。
“二大爺吃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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