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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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月口糧都是定數，像張梅和他這樣的，每月三十一斤；兩個妹妹年紀小，各二十二斤。
全家統共一百零六斤，還得按比例搭配粗糧細糧。
糧店的售貨員接過他遞來的紅牡丹，嘴角就彎了。”這煙可金貴。”
王強劃了火柴湊過去。”大哥，家裡人都胃弱，吃不得糙的。
您看……”
“這好辦！”
售貨員吸了口煙，“如今家裡嘴多的，巴不得拿細糧換粗糧，頂餓。
你等著，我給你調調。”
王強笑著把整包煙塞進對方衣兜。”勞您費心。”
那人轉身去了後頭，再回來時衝他豎了豎拇指。”兄弟夠意思。
往後有事言語，我姓賀，這兒歸我管。”
“那以後少不得麻煩賀哥了。”
張梅看見王強扛回來的麵袋子，愣住了。”怎麼全是白的？”
“往後就吃這個。”
王強抹了把額頭的汗，“妹妹們正抽條，不能虧著。
媽您別操心，我有路子。”
兩個小丫頭已經蹦跳著拍起手來。”天天吃白麵咯！”
張梅瞪了她們一眼，轉向兒子。”她倆野了這些日子，上學的事……”
“院裡頭閻老師就在紅星小學。
我晚上去問問。”
天黑透後，王強提了條肉敲開閻家的門。
“喲，清子啊！快進來坐！”
閻阜貴眼睛往那肉上瞟，喉結動了動。
屋裡桌上每人麵前擺個鐵皮盒子，裡頭是各人的定量——這年頭糧食金貴，分著吃省得鬨。
王強坐下便開口：“閻老師，我想讓兩個妹妹進紅星小學，您看能幫著遞個話不？”
閻阜貴心裡明白，王強不走廠裡的關係反倒來找他，是怕麻煩。
他當即點頭：“小事一樁！包我身上，準保辦妥帖。”
“那就多謝您了。
這點心意……”
“這怎麼好意思……”
話音未落，手已接了過去。
王強前腳走，閻阜貴就對老伴低聲道：“這孩子出手闊綽，往後在院裡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曉得。
這肉夠吃好些天了。”
幾個孩子眼巴巴盯著桌上那條肉，最小的那個直咽口水。”爸，咱今晚燒紅燒肉嗎？”
“燒什麼燒！醃起來，慢慢吃。”
中院那扇窗後，一雙眼睛盯著王強進了閻家又出來。
“有肉也不知道接濟咱家，沒良心的。”
“媽，昨兒才吃了人家一碗，今天就說這話……”
“我說錯了嗎？本來就是！”
那些話順著風飄進王強耳朵裡。
他腳步沒停，隻嘴角冷冷一扯。
紅星軋鋼廠的廠長辦公室，楊廠長一見他就起身。”可算來了！坐，快坐。”
“廠長您別忙，先領我去醫務室安頓吧。”
“成，工作要緊，回頭再聊。”
醫務室裡就一位姓王的赤腳大夫，帶兩個二十出頭的護士，都成了家。
見新來的這麼年輕，還是乾部崗，兩人交換個眼神，心裡都有了數——這怕是哪家領導的關係，可不能怠慢。
楊廠長一走，王強和三人寒暄幾句。
這兒清靜得很，一上午也沒幾個來拿藥的，他樂得輕鬆。
晌午食堂窗口排著長隊。
王強和張梅剛站定，就瞧見傻柱在那頭打菜。
“一份辣椒炒肉，一份清炒白菜，再加四個饅頭。”
“好嘞！”
傻柱舀了滿滿兩勺，壓得實實的。
排在後麵的秦淮茹盯著那冒尖的飯盒，心裡犯嘀咕：不是打鄉下來的嗎？日子倒過得比誰都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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