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臉上頓時綻開笑容，七嘴八舌道：“跟著清子哥，我們心裡踏實！”
他們離開後，王強揮手撤去了棚內的布置。
水果蔬菜已收了好幾茬，足夠吃上許久，再留著這異常旺盛的長勢，反倒惹人疑心。
那三千多斤細白麵，省著點，夠一家子對付兩三年。
他記得，境況得到六二年初才會鬆動，真正寬裕，還得是六三年往後。
所以，外麵那六畝麥田上的簡易陣法，他留了下來。
多存些好糧食，總沒錯。
次日，王強敲開了楊廠長辦公室的門。
楊廠長正對著桌上一摞報表發愁，眼底布滿血絲。
上萬人的廠子，糧食供應一旦出問題，那些掄大錘、軋鋼板的工人沒了力氣，可是要出大亂子的。
見王強進來，他勉強擠出點笑容，起身親自倒了杯水推過去。
“小清啊，坐。
怎麼有空過來？”
“楊大哥，”
王強接過水，沒喝，看著他臉色，“您這氣色可不大好，遇上難處了？”
“還能為什麼？”
楊廠長重重歎了口氣，手指敲著桌麵，“糧食！現在到處都缺糧，咱們廠這麼大攤子，我這兒……都快急出火了！”
王強聞言，忽然笑了出來，笑聲爽朗。
楊廠長一愣：“你笑什麼？我這都快愁死了。”
“我笑，是因為我這兒，可能有個能解您燃眉之急的消息。”
王強放下杯子，慢悠悠道。
楊廠長知道王強在廠後荒地搗鼓種地的事，之前太忙沒顧上去看，況且那時節也不是種麥的時候。
此刻聽他這麼說，心裡猛地一動，帶著幾分不敢置信：“你該不會是說……你那地裡，真種出麥子了？”
那可是好大一片荒地，若真成了……
王強點頭，笑容裡透著篤定：“是種了。
雖說比農時晚了些，但如今，倒也到了能收的時候。”
“此話當真？！”
楊廠長“騰”
地站起，椅子腿在地麵刮出刺耳的聲響。
他繞過桌子，一把抓住王強胳膊，“走！現在就去看看！”
兩人幾乎是小跑著出了廠區。
那片荒地離得不近，楊廠長卻走得腳下生風。
當那一望無際、在夏日微風裡泛起金色波浪的麥田躍入眼簾時，他猛地停住腳步，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隨即，洪亮的、帶著顫音的笑聲爆發出來：
“好！好哇！這下，咱們廠的糧袋子，總算能鬆一鬆了！”
他轉向王強，用力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眼底的血絲似乎都淡了些。”清子，你這可是立了大功！現在……現在能動手收嗎？”
“能。”
王強肯定道，“就是缺人手和家夥什。
廠長，您看能不能從農機廠那邊，協調台收割機過來？”
楊廠長擺了擺手：“就算有收割設備，咱們也缺拉車的牲口。”
王強接話：“我從農機站借了幾台過來，就是型號太小，全部割完得費不少工夫。”
楊廠長卷起袖口：“先動起來，把後勤組的人也調過來幫忙。”
那些借來的機器連軸轉了兩天，麥田才全部收割完畢。
過秤顯示總產量一百八十六萬斤小麥，若磨成精粉，能出一百六十七萬四千斤。
廠裡上萬人哪怕每日隻供應一頓，這些糧食也夠撐一整年——軋鋼廠的糧荒終於見了底。
李副廠長用力握住王強的手，眼角笑出細紋：“你這回可給廠裡立了大功。”
王強隻是笑笑：“都是該做的。”
他轉向楊廠長，“之前說好每畝交二百斤，三千一百畝地，一共該交六十二萬斤，沒錯吧？”
楊廠長頓時覺得手心發燙，搓著手指道：“清子，廠裡如今的情況你也清楚……能不能再多勻些？剩下的我們照市價收。”
李副廠長也湊近半步，聲音壓低：“是啊，現在糧食實在難弄……”
他們都沒料到畝產會高出這麼多。
眼下這光景，有錢也不一定能換到糧。
王強朗聲笑起來：“行，每畝我交三百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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