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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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擦黑的時候，王強和母親一前一後進了院子。
閻阜貴正好提著水桶從外頭進來，桶裡兩條草魚尾巴甩動，濺起水花。
大的那條估摸有四斤多，小的也有兩斤出頭。
“叁大爺，今兒收獲不小啊。”
王強打了聲招呼。
閻阜貴扶了扶眼鏡腿，笑道：“可不是嘛，明天解成相親，琢磨著弄兩條魚，既體麵又省些開銷。
今兒運氣還算湊合。”
王強目光落在桶裡，開口道：“我也饞這口鮮了。
叁大爺，勻我一條成不？按市價算錢。”
閻阜貴眼珠轉了轉，爽快應道：“行啊，你挑吧。
剩下那條小的，我留著明天待客。”
王強沒客氣，伸手拎起那條沉甸甸的大魚：“就它了。
多少錢？”
閻阜貴心裡飛快盤算，嘴上道：“供銷社賣兩毛五一斤。
這條大的，少說四斤半。
清子，你給我一塊一，叁大爺不占你便宜。”
王強知道這價雖不低，但也算公道，便朝母親點點頭。
張梅笑著數出一塊一毛錢遞過去：“麻煩叁大爺了。”
“客氣啥。”
閻阜貴接過錢，美滋滋地拎著剩下那條魚回家了。
一進門，他就揚了揚手裡的鈔票：“孩子媽，大魚賣了，一塊一！小的這條留著明天用。”
叁大媽接過魚，臉上笑開了花：“還是你會算計，這下明天的菜錢有著落了。”
閻阜貴得意地晃了晃腦袋：“那是，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一世窮。”
這是他常掛嘴邊的理。
晚飯時分，閻解放依舊在自己那屋開火。
妹妹閻解娣熟門熟路地湊過來蹭飯，閻阜貴隻當沒看見——少吃家裡一口，就多省下一口。
閻解放聽著父母屋裡傳來關於大哥明天相親的議論，心裡像有螞蟻在爬。
他都二十二了，比後院的劉光天還大一歲，媳婦的影子還沒見著。
王強剛踏進自家屋門，兩個小身影就撲了過來，脆生生地喊：“哥哥回來啦！”
張梅跟在後麵，故意板起臉：“眼裡就隻有哥哥，媽都不要了？”
兩個小姑娘趕緊一左一右抱住她的胳膊，小嘴抹了蜜：“媽媽最好！媽媽最香！”
張梅被逗笑，輕輕點了點她們的額頭，拎著魚進了廚房。
沒過多久，一股混合著蔥薑和油脂的濃鬱鮮香，便絲絲縷縷飄散出來，彌漫了整個中院。
王強用餘光瞥見正房門口，那個瘦小的身影坐在板凳上，鼻翼不住地翕動。
他知道老太太聞見肉味了，但並沒有送過去的打算。
對這院裡的老祖宗，他談不上厭惡。
原故事裡，這老太太心裡隻裝著傻柱一個，在院裡也沒做過什麼大惡，唯一出格的事，大概就是把傻柱和已經離了婚的婁曉娥鎖在了一處。
雖說她早看不慣許大茂，也沒少在背後嘀咕，但終究是在人家離婚後才動的心思，勉強算是為了疼愛的孫子。
選中婁曉娥，也是因為那女人平時沒少照應她，覺得這樣的好姑娘跟了許大茂是糟蹋。
平日裡，除了賈張氏撒潑時她會出來敲敲拐杖說幾句，存在感並不強。
自打王強一家搬來，她也從沒上門討過吃喝，因此王強對她既無惡感，也絕無上趕著孝敬、當祖宗供起來的心思。
飯桌上，王強扒了口米飯，對母親說：“媽，我在想，把後頭那間塌了的罩房申請下來。”
張梅停下筷子，有些吃驚：“那房子都快成廢墟了，就算批下來，也得推倒重蓋，那得花多少錢？咱家哪來這些錢？”
王強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氣音：“媽，我有錢。
前陣子賣麥子，攢了些。
您別擔心。”
張梅輕輕頷首，目光落在兩個正在玩耍的孩子身上。”能批下來總是好的。
等兩個丫頭再長高些，現在的屋子確實轉不開身了。
隻是後頭那排屋子統共六間，咱們真能全數申請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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