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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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閻解放，語氣認真：“這事兒你得處理妥當，不然家裡非得鬨翻天不可。”
閻解放撓撓頭，倒顯得不太在意：“於莉早讓媒人回絕我大哥了。
我倆你情我願，沒什麼見不得光。
到時候讓媒婆正正經經上門提親，我不怕。”
見他自己有主意，王強便不再多言，隻點了點頭：“你心裡有數就行。”
三人又在寒風裡站了片刻，說了些閒話，這才各自走開。
閻解放回到家，閻阜貴正戴著眼鏡看報紙，頭也不抬地問：“劉光天那房子，你早知道能申請？”
“嗯，我倆一塊兒遞的申請。”
閻解放脫下棉帽，拍打著上麵的雪末，“街道說咱家住房比貳大爺家寬裕點，就先緊著他了。”
閻阜貴摘下眼鏡，連連咂嘴，一臉懊悔：“你怎麼不早說！早知如此，我活動活動，那房子興許就落咱家了！”
說著便數落起兒子來，埋怨他缺心眼。
閻解放挨著訓，撇了撇嘴，心裡嘀咕：清子哥最煩背後搞小動作，真讓您去“活動”，捅到他那兒，大家臉上都難看。
第二天，雪下了一夜，把整個城市捂得嚴嚴實實，到處是刺眼的白。
可軋鋼廠那片試驗田裡，卻透著古怪——鵝毛大的雪片子飄進去，還沒沾地，就化成了蒙蒙的雨絲，潤著底下青青的麥苗。
閻解放和劉光天並排站著，仰頭看這奇景，嘴裡嘖嘖稱奇。
李建設喘著氣跑過來，棉鞋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坑：“解放！門口有人找！”
閻解放小跑著到了廠門口。
紛紛揚揚的雪幕那邊，於莉裹著厚厚的藍布棉襖，正不停地跺腳、搓手，試圖驅散寒意。
她的鼻尖凍得通紅，看見他來，眼睛倏地亮了。
冷風卷著碎雪往領口裡鑽，閻解放跑過去攥住那隻凍得發紅的手。”這麼冷的天，你怎麼站在這兒？”
他聲音壓得低，目光掃過對方緊抿的嘴唇，“家裡出事了？”
於莉垂下眼，鞋尖蹭著地上的冰碴。”糧……還能對付兩天。”
她頓了頓，喉嚨有些發緊，“實在沒法子了，才來找你。”
閻解放愣了一瞬，隨即嘴角扯開。”就為這個？你等著。”
他轉身就往回跑，棉鞋踩在凍硬的地上，發出急促的嗒嗒聲。
種植棚裡暖烘烘的，空氣裡混著泥土和植物根莖的氣味。
王強半靠在椅子裡，眼皮都沒抬。”有屁快放，磨磨嘰嘰的。”
閻解放湊上前，把事情三兩句倒完。
王強聽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這光景，誰家不難。”
他朝角落揚了揚下巴，“扛一袋走。”
“那個……”
閻解放搓著手，聲音更低了，“一袋怕撐不過冬。
能不能……再加點？”
旁邊傳來幾聲悶笑。
王強瞥他一眼，笑罵：“瞧你這點出息。
行吧。”
笑聲大了起來。
閻解放耳根發燙，梗著脖子道：“笑什麼！等你們自己攤上事兒，指不定什麼樣呢——劉光天，搭把手！”
劉光天應聲過來。
王強看著兩人背影，搖搖頭。
糧食他給得起，規矩也得立住。
好在這些小子還算明白，棚裡這群人才沒散。
門口，於莉看見兩人肩上鼓囊囊的麻袋，眼睛倏地亮了。
白麵，整整兩袋。
換成棒子麵，夠一家人熬過這個冬天了。
劉光天把麻袋往下卸，喘著氣打招呼：“於莉同誌。”
於莉認得他。
上次和閻解放躲在牆根說話，就是被他撞見的。
她趕緊伸手去接麻袋：“太謝謝了，給我吧。”
劉光天沒再跟，看著女人一彎腰，把沉甸甸的袋子扛上肩。
這年頭，女人一樣能乾重活，五十斤壓不垮她。
道過謝，閻解放和於莉各扛一袋，往胡同深處走。
閻解放步子有點僵，第一次登門，手心一直在冒汗。
那頓飯吃得還算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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