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太紮眼？”
“紮眼？”
副廠長嗓門略提了提，又迅速壓回去，“半扇肉換回多少糧食？這筆賬誰都會算。
正好幾個管事的都在，要不……舉舉手，定一下？”
“成。”
“……行。”
院子裡積著前夜的薄霜，何雨水蹲在門檻邊，手裡捧著一塊紅瓤的瓜。
冰涼清甜的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她眯起眼，嗬出一團白霧。
這數九寒天裡能嘗到這般滋味，像做夢似的。
王強靠在門框上，看她吃得專注，忽然問：“雨水，你哥現在……還往秦淮茹家遞飯盒麼？”
小姑娘皺起鼻子，瓜籽粘在腮邊：“比以前少多了。
可秦姨天天在院門口轉悠，我哥有時候……還是躲不過。”
她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
王強沒接話，隻盯著院角那棵光禿禿的棗樹。
看來那寡婦手腕確實厲害，好在何雨柱還沒完全糊塗。
他轉回頭，語氣放輕鬆了些：“等你哥給你娶個嫂子進門，情況就不一樣了。”
“嫂子？”
何雨水哼了一聲，把瓜皮擱在石階上，“有秦姨在，我哥相一回黃一回。
將來能不能成家……難說。”
她說完竟歎了口氣，那模樣不像個孩子。
王強心裡一動。
這麼小的年紀，竟已看得明白。
以前聽人議論，說何雨水後來撮合她哥和秦淮茹是存心報複，如今看來，未必是空穴來風。
不過眼下何雨柱還沒被徹底拴住，這丫頭也沒吃過真正的苦頭，那股怨氣應當還沒冒出來。
他蹲下身，視線與何雨水齊平：“你哥把飯盒都給了賈家，你心裡……不憋屈？”
何雨水愣了片刻，低下頭摳著手指甲：“憋屈能怎樣？我一個小孩，還得靠我哥養活。
有口吃的、凍不死，就行了。”
她忽然抬起臉，眼睛亮了一下，“對了，清子哥，上回你跟我哥說過那番話之後，我也能分到點油水了……得謝謝你。”
“好哇！背地裡數落起你親哥來了？”
院門嘎吱一聲被推開，何雨柱裹著一身寒氣闖進來，棉帽簷上還沾著碎雪。
何雨水衝他吐了吐舌頭：“我說的是實話！哪句冤枉你了？以前是不是你親妹妹餓著肚子，你還把飯盒往外送？”
何雨柱被噎得頓住，抬手抹了把臉，歎道：“是，以前是哥糊塗。
往後……往後肯定先緊著你。”
他聲音低下去，像在對自己說。
小姑娘不再糾纏，轉身跑回裡屋去了。
何雨柱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也不客氣，抓起桌上剩的半塊瓜就咬。
冰涼的汁水激得他打了個哆嗦，含糊不清道：“還是你本事大，這季節……哪兒弄來的？”
王強沒接這茬，單刀直入：“又給了？”
何雨柱咀嚼的動作慢下來，喉結滾動了一下：“她天天杵在廠門口，眼睛紅紅的，衣裳也單薄……有時候心一軟，就……”
他放下瓜，搓了搓粗糙的手掌，“我也說不清自個兒在想啥。”
“柱哥，”
王強往前傾了傾身子，“你二十四了。
就不想正
“怎麼不想！”
何雨柱猛地抬頭，脖子上的青筋都繃了起來，“可光想頂屁用！自打上回那事兒傳開，媒婆見我就躲，話都不肯多說兩句。”
王強笑出聲，笑聲在冷清的院子裡顯得格外清晰：“現在知道人言能 了吧？”
“嘿！你這人……”
何雨柱漲紅了臉，“我都急得火上房了，你還樂！”
王強收起笑容，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圈：“柱哥，你手頭……攢了多少錢？”
何雨柱一愣：“問這乾啥？”
“乾啥？沒錢你拿什麼娶媳婦？說說，上班這些年，存下多少？”
男人抓了抓後腦勺，棉帽歪到一邊：“二百……二百出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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