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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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院裡頭一輛嶄新的自行車——閻阜貴那輛叮當響的二手貨可不算數。
“嗬！鳳凰牌的，百貨商店賣六百多呢！”
“王強是真闊氣。
不過怎麼不買二八大杠？那車能馱東西，多實用。
還是年輕，不會算計。”
閻阜貴笑道：“你們懂什麼？這是清子給他媽買的，圖個上下班輕省，又不是為了拉貨。”
賈張氏盯著那輛鋥亮的自行車，眼眶幾乎要燒起來。
她嘴唇嚅動著，聲音壓得極低：“有錢買這鐵疙瘩，不如接濟接濟我們這種揭不開鍋的人家。”
秦淮茹心裡也癢，但麵上卻掛著笑。
她眼波往王強那邊一蕩，軟聲道：“清子如今有車了，往後秦姐要是急用，你可不能舍不得。”
王強沒接話，隻將鑰匙在指尖轉了一圈。
傻柱咧著嘴湊過來：“讓我也試試這洋玩意兒！”
車把剛遞過去，許大茂就在人群裡嗤笑：“你會騎嗎？摔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傻柱眉毛一豎，拳頭攥得咯咯響：“許大茂你皮癢了是不是？”
許大茂脖子一縮，腳底抹油似的退到院牆根，嘴裡嘟囔：“好漢不跟莽夫鬥。”
車輪在青石板地上碾過一圈，傻柱跳下車，拍了拍座墊：“怎麼不買二八大杠？那才夠氣派。”
“給我媽備的。”
王強接過車，“她身子骨單薄，這種輕便。”
閻解放湊上來，手指小心翼翼撫過車鈴：“清子哥，等我辦事事那天，可得借我撐撐場麵。”
“成。”
寒暄幾句，王強領著大雙小雙往後罩房走。
兩個小姑娘——何雨水和王招娣，像影子似的綴在後麵。
張梅正在簷下晾衣裳，瞧見那輛天藍色的女車，手在半空停了停：“這得花多少票啊？”
“您上下班騎著，省腳力。”
“我走著挺好，路上還能跟老姐妹嘮嗑。”
張梅嘴上埋怨，眼角卻彎了，“淨亂花錢。”
“咱家寬裕，您甭操心。”
當娘的知道兒子做事有章法。
這車是為她買的，念及這份心意，胸口像揣了暖爐子。
晚飯時，何雨水和王招娣被留下。
碗筷剛擺好，門簾又被掀開——三歲的妞妞牽著張嬸家的小閨女淘淘，兩雙眼睛亮晶晶地瞅著飯桌。
每到飯點，這兩個小不點總會準時出現。
她們家裡大人早先還攔過，後來見張梅真心實意，便隻將感激壓在心底，由著孩子來了。
王強給孩子們另支了張小桌。
有人陪著吃，大雙小雙的碗總能見底快些。
飯後切開的西瓜淌著蜜汁，幾個丫頭啃得滿臉都是紅瓤子。
乾部樓裡飄著茶香。
機修廠的劉峰廠長第三次端起茶杯，又放下：“楊廠長，廠裡食堂明天就得斷炊了，您得拉我們一把。”
機修廠名義上歸軋鋼廠管，實則自己掙飯吃。
可年關將近，福利還沒影，劉峰急得嘴角起泡。
聽說總廠糧倉有富餘，他這才硬著頭皮來磨。
楊廠長靠在藤椅裡，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
近來不少廠子來求援，他用糧食換了不少人情，連上頭看他都順眼幾分。
倉庫裡新麥即將歸倉，底氣足得很。
“你們雖是分出去的，可賬目 。”
楊廠長慢悠悠道，“來找我，不合規矩吧？”
劉峰急得站起來：“老領導！我當年可是跟著您從車間乾起來的！”
楊廠長忽然笑了，擺擺手讓他坐下：“還知道認老領導？說吧，想要什麼？”
“糧食！”
劉峰喉嚨發乾，“有些工友已經去城外挖野菜了……能勻點就行。”
屋裡靜了片刻。
楊廠長望向窗外——四九城的冬夜，風裡帶著饑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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