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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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連忙接過，聲音都有些發顫：“清子，這份情嬸子記心裡了。”
陳老卻皺起眉：“貪心不足。
這樣的機緣得一次已是福分，哪能再三伸手？”
那日吃過晚飯，王強才踩著月色回到胡同。
他走後不久，婦人便叫了司機，揣著那枚新得的玉符匆匆往兒子家去。
陳老的兒子陳鋒在工業部門任職，平日忙得不見人影。
家裡隻有兒媳劉雪照看著兩個孩子——七歲的孫子被外婆接去過周末，三歲的孫女妞妞正趴在茶幾上擺弄積木。
“媽？”
劉雪開門時有些意外。
婦人抱起撲過來的小孫女，親了親那軟乎乎的臉蛋，才從懷裡取出個紅布包：“這是你爸托人求的護身物件，等磊磊回來，一定給他戴上。”
劉雪接過布包，指尖捏了捏裡頭硬物的輪廓，嘴角彎了彎：“現在誰還信這些呀。”
“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總有它的道理。”
婦人語氣嚴肅起來，“你可別不當回事。”
“知道啦。”
劉雪隨口應著，將布包擱在電視櫃上。
送走婆婆，她轉身看見妞妞已經扯開紅布，正舉著那枚玉牌對著燈光瞧。
孩子覺得新鮮，笨手笨腳地把紅繩套進脖子。
劉雪笑了笑，沒去阻攔，自顧自收拾起散落的玩具。
三歲孩童的好奇心永遠跑在大人的視線前麵。
家裡所有桌角都包了絨布，鋒利物件全鎖進抽屜，可總有防不住的瞬間。
妞妞搖搖晃晃摸進廚房時，劉雪正在陽台晾衣服。
保溫瓶立在灶台邊緣，瓶身映著窗外昏黃的天光。
先是塑料外殼碎裂的悶響，緊接著是孩子尖銳的哭嚎。
劉雪衝進廚房時，看見女兒癱坐在一地狼藉中，棉襖前襟浸滿冒著白汽的熱水——那是她半小時前剛灌滿的沸水。
她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像被凍住了。
兩秒後，她撲過去抱起孩子就往門外衝。
棉襖吸飽了熱水，沉甸甸燙著她的手心。
她一路跑下樓梯，在巷口攔了輛三輪車，聲音抖得不成調：“去、去人民醫院！”
直到急診室的玻璃門在眼前合攏，她才想起該打電話。
手指按在撥號盤上打了三次滑，終於接通了丈夫辦公室。
陳鋒趕到醫院時，看見妻子蜷在走廊長椅上，肩膀一抽一抽地顫動。
他蹲下身握住她冰涼的手：“妞妞怎麼樣？”
劉雪隻是搖頭，眼淚滾燙地砸在他手背上：“都怪我……我就轉身晾個衣服的工夫……”
“臉上呢？”
陳鋒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顫，“臉上燙著沒有？”
護士從處置室探出頭：“孩子家屬？進來個人搭把手。”
陳鋒站起身時，瞥見妻子脖頸間有道細細的紅痕——那是被硬生生扯斷的繩鏈留下的印記。
而本該懸在那兒的玉牌，此刻正躺在廚房那片狼藉裡，裂成了三瓣。
其中一瓣邊緣，還沾著孩子衣襟上濕漉漉的水漬。
劉搖著頭，聲音發顫：“我隻瞧見雪兒臉上紅了一片，究竟傷得多深，我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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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捂住臉，嗚咽起來。
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大領導和夫人趕到了。
大領導喘著氣問：“雪兒燙著哪兒了？嚴不嚴重？”
陳鋒抓了抓頭發，喉結滾動：“說燙著臉了，現在……還不曉得情況。”
大領導沒心思責備兒媳，一家四口僵在走廊裡，像四尊石像。
時間被拉得很長，每一秒都粘稠。
終於，診室的門開了，大夫走出來，口罩上方那雙眼睛帶著責備：“你們當家長的，怎麼照看孩子的？這麼小的娃娃就燙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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