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剛才出去的那位是？”
她放下筷子輕聲問道。
劉海中鼻腔裡哼出一聲：“我家老二，劉光天。
從前就是個不著調的混子，甭搭理他，咱們吃咱們的。”
“爸，那都是老黃曆了。”
劉光福咽下嘴裡的肉，聲音含糊卻響亮，“二哥現在可是正經工人，家裡頓頓細糧。
清子哥連廠裡種植基地的崗位都給了他，哪還能叫混子？”
他抹了把嘴，繼續道：“聽說媒婆都快踏破門檻了。
嫁過去就能進基地上班，待遇又好，誰家姑娘不樂意？二哥如今可搶手著呢。”
劉娟指尖微微一動。
她家裡也是工人出身，自然聽說過軋鋼廠年前分發白麵的事。
都說那些糧食全靠著種植基地才有的。
若能在那裡工作，家裡肯定再不用為吃食發愁。
這年月，還有什麼比糧食更金貴？
況且他們終究是一家人。
要是能把那個崗位讓給自己，支援外地的事或許就能推掉了。
劉光福瞥見劉娟閃爍的眼神，知道話已傳到，便又晃悠著往劉光天屋裡鑽——那兒總有些零嘴能蹭。
晚飯後，劉光齊送劉娟出門。
巷子裡的風帶著涼意，吹得煤油路燈忽明忽暗。
“光齊，”
劉娟忽然停住腳步，“你弟弟那個崗位……能讓我頂上去麼？要是行，咱們明天就去領證。”
劉光齊臉色僵了僵。
讓劉光天把工位讓出來？根本是癡人說夢。
但他還是含糊應道：“成，我回去跟爸商量商量。”
“那我等你信兒。”
回到屋裡，劉光齊立刻湊到劉海中跟前。
父子倆壓低聲音盤算起來。
“爸，咱們不如先辦了手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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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劉娟正式進了廠，老二就算鬨也沒用了。”
劉海中眼睛一亮。
廠裡誰不知道劉光天是他兒子？先斬後奏，木已成舟便好辦。
他點點頭：“明兒一早你讓劉娟到廠門口等著，我直接帶她去辦入職。”
“好嘞！”
劉光齊咧嘴笑了，轉身就往外跑，急著去報信。
巷子拐角處，劉光天早就候在那兒。
可劉娟隻是衝他點了點頭，腳步未停便走了過去，留下他獨自站在昏暗中咬牙。
車間裡機器聲嗡嗡作響。
秦淮茹紅著眼眶蹭到易中海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壹大爺，真沒別的法子了？”
易中海搖頭：“難。
廠長那兒說不通，劉光天又咬死了不鬆口，我能有什麼辦法？”
“他怎麼這麼狠心！”
秦淮茹指甲掐進掌心，“占著位置不用，不知道我家都快揭不開鍋了嗎？”
“怨誰？”
易中海瞥她一眼，“當初你婆婆要是對王強客氣些，如今看在一個院裡的情分上，這事還算個事？你看看王鐵柱、張大川家，哪個沒得著好處？”
秦淮茹苦笑：“我婆婆那脾氣您還不知道？我哪管得住她。”
“行了。”
易中海擺擺手，“我看王強媳婦暫時還沒上班的打算，機會總還有。
你可把你婆婆看緊了，別再招惹王家。”
“我明白。”
廠長辦公室窗明幾淨。
王強將一頁文件推過桌麵：“楊大哥，外出調研的通知您收到了吧？”
楊廠長點點頭：“上麵文件下來了。
可你這一走，種植基地那邊……”
“閻解放他們按計劃做，出不了岔子。”
王強笑道，“流程都定好了，照章辦事就成。”
楊廠長這才鬆了神色：“什麼時候動身？要帶幾個人？”
王強指尖在桌沿輕輕一敲：“楊大哥，您看我這剛結婚……能不能讓小芝跟著？夥食住宿我們都自己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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