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府這邊，更是熱鬧得翻了天。
硃紅色的大門上貼著鬥大的“囍”字，門楣上掛著大紅綢花，兩側的石獅子脖子上也係了紅綢帶，看起來威風凜凜又喜氣洋洋。
府內更是張燈結綵，處處披紅。
正廳被布置成了喜堂，正中掛著一幅巨大的“囍”字，兩側貼著紅紙金字的對聯——
上聯“紅蓮並蒂心相印”，下聯“紫燕雙飛語共通”，橫批“天作之合”。
供桌上擺著龍鳳喜燭，燭火搖曳，映得滿室生輝。
院子裡的酒席從正廳一直擺到了花園，足足擺了六十桌，每張桌子上都鋪著大紅桌布。
擺著瓜子花生紅棗桂圓，四碟八盤，滿滿當當。
顧明遠穿著新裁的錦緞長袍，笑容滿麵地站在門口迎客，迎來送往，應接不暇。
“恭喜恭喜！顧大人，令郎大婚，可喜可賀啊！”
“同喜同喜，趙老爺裡麵請，喝杯薄酒！”
“顧大人，這是小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哎呀，王掌櫃你太客氣了，人來就行，帶什麼東西嘛……來人，把王掌櫃的禮單收好，請王掌櫃入席！”
門檻都要被踩破了。
靈溪鎮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全來了——
趙家的老爺，孫家的少爺，周家的掌櫃，李家的員外。
還有隔壁幾個鄉鎮的鄉紳、地主、商賈，甚至州府裡都來了幾位官員的賀使。
顧明遠笑得合不攏嘴。
他做縣令十年，還是頭一回這麼風光。
雖然這門婚事他一開始並不滿意，但事已至此，也隻能往好處想了。
於正海雖然品級不高，但在靈溪鎮根基深厚，兩家聯姻，對他穩固地位大有好處。
再說了，今天這場麵，這場麵……
顧明遠看著滿院子推杯換盞的賓客，心裡美滋滋的。
值了。
柳氏也換了一身喜慶的衣裳，頭上戴著赤金首飾，臉上敷了粉，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
她忙前忙後地招呼女眷們，一會兒安排座位，一會兒催促茶水，一會兒又去後廚看看菜準備好了沒有。
“夫人，您歇會兒吧，都忙了一天了。”身邊的丫鬟心疼地說。
“歇什麼歇？”柳氏擦了擦額頭的汗，笑著說，“今兒是沛兒的大喜日子，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哪用得著歇？”
相比於前院的喧囂熱鬧，花園這邊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於靈羽坐在花園邊上的石凳上，背靠著一棵老槐樹，麵前是一叢開得正盛的秋海棠。
海棠花開得密密匝匝，紅的粉的白的擠在一起，熱鬧得不像話。
她已經在這裡坐了大半個時辰了。
下人們從她麵前走過，有的假裝沒看見，有的偷偷瞄一眼，有的故意繞遠路走，彷彿她身上帶著什麼傳染病似的。
“夫人過門了，她往後的日子想必很難過。”
一個粗使丫鬟壓低了聲音對身邊的同伴說，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瞥了於靈羽一眼，
“你看她一個人坐在那兒，怪可憐的。”
“可憐？”另一個丫鬟撇了撇嘴，聲音雖然也壓低了，但足夠讓於靈羽聽清楚，
“活該，誰叫她爬少爺的床？當初要不是她不要臉，少爺也不會被老爺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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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第三個丫鬟湊過來，聲音尖細，像一隻啄木鳥在啄樹榦，
“不過話說回來，這些日子少爺可沒少往她院裡跑，日日笙歌啊，我都聽說了——”
“日日笙歌？”第一個丫鬟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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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嘛，我都聽見好幾回了，大半夜的，那院子裡傳出來的聲音……”
第三個丫鬟曖昧地笑了笑，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嘖嘖嘖，”第二個丫鬟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鄙夷，有不屑，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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