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傳出一條巷子。
沈鶴從後院走出來，他已經換了一身乾淨衣裳，但指甲縫裡還嵌著洗不掉的機油。他手裡拿著一個小東西，是他剛趕出來的。一個巴掌大的鐵皮盒子，盒蓋上有個小孔，盒身上裝了一根細銅絲連著盒蓋。他把盒子放在賬本旁邊，用銅絲繞了盒蓋上的一枚銅扣，然後退了一步。
“這個東西，誰要是開了蓋子不知道關，銅絲會彈出來抽在他手指上。不傷人，但會很響。”
永寧看著那個鐵皮盒子，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意外的話。不是評價盒子，而是朝向陳長安。
“沈鶴他爹跟我說過一句話。他說沈家不站隊，但也不擋別人的路。今天吏部侍郎的人已經把沈鶴在國師府的事傳出去了。沈伯安在部裡被人問了，他說犬子不肖但沒犯王法，誰要是拿沈鶴的事做文章，他第一個上摺子參那個人。”永寧拿起鹿皮手套戴上，“沈家的水車圖紙，工部也看了，有一個老主事說能用。沈伯安沒有壓著這張圖紙，他送去了工部。這本身就是站隊。”
沈鶴站在神像旁邊，臉上閃過一種極複雜的光。他低頭整理齒輪盒的銅絲，再開口時聲音有點啞。“我爹從來不當麵誇我。他今天派人送了一小袋銅料過來，就放在門房。”他沒往下說，轉而說這盒子的卡扣明天要改，今晚先用著。
永寧走到槐樹下牽馬，說明天早朝聯名摺子遞上去的時候她會去殿外。她問陳長安怕不怕那些聯名的人，陳長安在神像前站定，回頭回答的聲音很平靜。
“不怕。貧道等這一天很久了。他們把聯名摺子遞上去，就等於把所有人的名字都寫在了一張紙上。以後翻案的時候，一個都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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