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舊書，翻到某一頁，遞給慧明。那一頁記著幾行字，是關於當年大理寺一樁軍需貪腐案的判詞。孟少卿的字硬得像刀刻的，每一個捺都像要劃破紙麵。
“這樁案子的主犯，後來托關係減了刑，刑部批了。老夫當時已經退了，翻不了。北境軍需的事，每一樁背後都有同一條線。你們現在查的那批假回執，跟當年那批假軍糧單用的是同一個篆文印。”
慧明低頭看著紙上的字，沈鶴湊過來也看了一眼。他一眼認出那枚篆文印的風格，扭頭說這種印模的刀法跟他爹書房裡那方吏部考功司的舊章幾乎一樣，轉角的地方都是斜切。孟少卿看了沈鶴一眼，說你看印比你爹強，然後把書合上放在慧明手裡，說這本舊案錄明天帶去大殿。
陳長安收到回信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他把兩封信的背麵都翻過來看了。周太傅的回復是：“明日早朝，聯名摺子攔不住。但聯名之後的事，不一定按他的想法走。”孟少卿的回復隻有一行字：“北境冬衣案，老夫等了快十年。明日必至。”
他放下信，靠在太師椅上閉了一會兒眼睛。窗外廚房裡慧明正跟沈鶴說話，聲音不大但斷斷續續傳來。
“沈公子，你這幾天用的銅絲、竹筒、黃蠟，一共是二兩三錢銀子。上個月你在鐵匠鋪賒的銅齒輪還沒付錢，貧僧幫你墊了一兩三錢。加起來一共三兩六錢。你什麼時候能有俸祿？”
“快了。工部那批圖紙要是批下來，我的水車就算官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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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是什麼時候？”
“大概兩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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