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公公拿著那塊失而復得的玉佩，手指都在微微發抖。不是嚇的，是激動的。太子病倒之後，他作為東宮近侍日夜憂心，如今玉佩找回，不管太子能不能好，至少有一樁心事了了。
但他還是沒完全明白。
“道長，這玉佩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藏在樹上？”
陳長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公公，那天晚上太子召見的本地官員，現在還在河間府嗎？”
韓知府搶著答道：“在。太子發病之後，本官以防備不測為由，把當晚在場的所有人都留在了府城，一個都沒走。”
“那就好。”陳長安點點頭，“麻煩大人把這幾個人請到驛館來，就說……就說案情有了突破，請他們來配合調查。”
韓知府看了一眼趙公公，趙公公微微點頭。韓知府立刻吩咐黑臉漢子去辦。
等待的這段時間裡，陳長安又做了一件事。他讓差役去府城的藥鋪買了一樣東西——白磷。
這東西在古代不叫白磷，叫“鬼磷”或者“夜光粉”，是從尿液中提煉出來的一種物質，道士煉丹時偶爾會用到。因為它在空氣中能自燃，發出幽綠色的光，所以常被用來裝神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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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役跑了大半個府城，最後在一家老藥鋪裡找到了二兩。掌櫃的說這是多年前一個遊方道士拿來抵葯錢的，一直擱在庫房最深處，沒人知道是幹什麼用的。
陳長安拿到那二兩白磷，小心地包好，放在陰涼處。然後他讓人準備了一盆清水，一塊生石灰，以及幾根蠟燭。
一切準備就緒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那幾名本地官員也到了。一共五個人，三個是河間府的屬官，兩個是本地士紳。五個人被帶進白雲驛的後院時，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忐忑。
陳長安讓差役把院子裡的燈籠全部熄滅，隻留了幾根蠟燭。幽暗的燭光下，每個人的影子都被拉得老長，晃來晃去，氣氛說不出的詭異。
“各位大人不必緊張。”陳長安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平靜，“今晚請各位來，是想讓大家看一樣東西。”
他走到井邊，將那二兩白磷取出來，用小刀刮下一些碎末，混進一塊生石灰裡。然後他把這團混合物放進一個瓷碗，將碗放在井沿上。
所有人都盯著那個碗。
一開始什麼也沒發生。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碗裡忽然冒出一縷青煙，緊接著一團幽綠色的火焰憑空燃起，在碗中跳躍閃爍，照得井沿一片慘綠。
“鬼火！”一個士紳失聲叫了出來，整個人往後退了三步。
另外幾個官員也齊齊變色，有人的腿已經開始打哆嗦了。就連韓知府和趙公公，雖然早有心理準備，親眼看見這一幕時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陳長安端起那碗“鬼火”，不緊不慢地在眾人麵前走了一圈。綠色的火光照在他的臉上，讓他本來尋常的麵容也多了幾分詭秘的氣息。
“各位看清楚了。這就是所謂的鬼火。”他把碗放回井沿，用一塊濕布蓋上去，火焰立刻熄滅了，“不是鬼，是磷。人骨之中含有此物，所以亂葬崗上有時會見到。但這東西也可以人為製造——比如現在。”
院子裡安靜得隻剩下夜風穿過槐樹的沙沙聲。
陳長安的目光掃過那五個官員的臉，最後停在了一個人身上。那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瘦高中年人，穿著青色官袍，是河間府的推官，姓孫。
孫推官被他的目光一盯，額頭上的汗就下來了。
“孫大人。”陳長安的語氣很溫和，“你那天晚上，是不是碰過太子的玉佩？”
“我……我沒有！”孫推官的聲音陡然拔高，“下官隻是坐在太子殿下對麵，隔著桌案，怎會碰到玉佩？”
“隔著桌案確實碰不到。”陳長安點點頭，“但如果玉佩後來不在太子身上了呢？”
孫推官的臉色變了。
陳長安沒有繼續追問，而是轉向趙公公：“公公，那天晚上太子召見官員之後，可曾換過衣裳？”
趙公公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換了！太子那晚心情不錯，多飲了幾杯，回房後吐在了袍子上。是老奴親自伺候太子更衣的，那件袍子第二天就送去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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