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公公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是東宮的人，對這些官場上的彎彎繞繞再清楚不過。他走到孫推官麵前，蹲下身子，用一種很輕但很冷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孫大人，你現在說出來，雜家還能替你在太子麵前求個情。你要是不說，等回了京城落在大理寺手裡，那可就不是求情能解決的事了。”
孫推官渾身一顫，終於崩潰了。
“是……是有人讓我這麼做的。”
“誰？”
“我不知道他叫什麼，隻知道他是京城來的，出手很大方。他給了我五百兩銀子，讓我想辦法把太子嚇走，越快越好。他說太子在河間府多待一天，就會有一批人遭殃。我以為他是替那些走私茶葉的商人辦事的，就……就答應了。”
“鬼火也是他教你的？”
孫推官點點頭：“他給了我一包藥粉，讓我在太子住進驛館之後灑在後院。說這東西到了夜裡會自己發光，看著像鬼火，能把人嚇跑。他還說如果鬼火不夠，就讓我散布鬧鬼的謠言，讓太子待不下去。”
陳長安和趙公公對視了一眼。
這件事的性質完全變了。這不是一樁簡單的盜竊案，而是一樁針對太子的陰謀。背後指使之人的目的，是要攪亂太子的北巡之行。
太子的北巡，名義上是巡查邊務，實際上還有一層不能明說的任務——查走私。
河間府是南北茶葉貿易的樞紐，每年從這裡過境的茶葉數以萬擔計。自從朝廷斷了與北邊的互市，走私就猖獗起來。太子此來，就是奉了皇帝的密旨，要查清走私的渠道和幕後之人。
如果太子因為“鬧鬼”而匆匆離開，走私案就查不下去了。那批人自然就安全了。
想通這一層，陳長安心裡反而踏實了。這件事跟他沒關係，他隻是個被拉來破案的道士。查出幕後主使是官府的事，他該做的已經做完了。
但趙公公顯然不這麼想。
他走到陳長安麵前，深深一揖。這個從見麵起就沒怎麼正眼看過他的東宮內侍，此刻的姿態放得極低。
“道長，太子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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