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要先保證吃飽。
第二，改種別的。不能光種茶葉，得種點別的經濟作物。至於種什麼，他還沒想好，需要再考察。
第三，建倉庫。趁現在糧價還低，多囤些糧食。萬一明年收成不好，或者世道更亂，有糧在手就不慌。
方守田聽完，半天沒說話。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道士都是念經畫符、做法事驅邪的，從來沒有一個道士跟他討論修水利、種莊稼、囤糧食的事。
“道長，”方守田的聲音有些乾澀，“您說的這些……您會？”
“略懂。”陳長安還是那兩個字。
他當然不是略懂。他讀研時專門研究過古代農業經濟，對水利工程、作物種植、糧食倉儲都做過係統的梳理。雖然沒實際操作過，但原理他都清楚。原理對了，實際操作中遇到問題再解決，總比瞎幹強。
方守田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忽然站起來，對著陳長安深深一揖。
“道長，您要是真能幫我們把這些事辦成，方家村一百多戶人，給您立長生牌位。”
陳長安連忙扶住他：“方裡正，貧道不需要什麼長生牌位。貧道隻問你一句——村裡的人，肯不肯幹？”
“肯！”方守田斬釘截鐵，“隻要能吃飽飯，什麼苦都能吃。”
“那就行。”陳長安站起來，“今天先把道觀修了。明天開始，你帶我在十三個村子轉一圈，我要親眼看看。”
方守田連聲答應。
接下來的幾天，陳長安忙得腳不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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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觀在方老六等人的幫助下，三天就修完了。屋頂補好了，漏風的牆堵上了，院牆加固了，連那尊看不清臉的神像都被擦了一遍。雖然還是一座破道觀，但至少看起來像個能住人的地方了。
然後方守田帶著他開始轉村子。十三個村子轉下來，陳長安走了整整四天。每到一個村子他就看三樣東西——地、水、人。地的肥瘦，水的遠近，人的精氣神。他在炭筆畫的簡易地圖上不斷添加標註，哪裡的地適合種什麼，哪裡的水可以引到哪裡，哪裡的村子人多地少，哪裡的村子地多人少。
四天走下來，他對青雲山周邊的情況有了一個全麵的了解。
情況比他想象的要好。
首先，這裡的土地雖然大多是山坡地，但土層厚，土質也不錯，隻要有水，產量能上去。其次，山上的三條溪流量都不小，修幾條引水渠，至少能多澆一千畝地。再次，這裡的人雖然窮，但肯吃苦。他每到一個村子，村民聽說他是來幫忙想辦法的，都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說情況，沒有人叫苦叫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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