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朝廷徵召來的嗎?徵召你的文書上寫的什麼?”
“隨軍參贊。”
周鐵柱又笑了,這次笑得更大聲:“參贊?那不就是軍師嗎?你一個審糧商的道士,跑來當軍師?行,我看行。”
陳長安沒有笑。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好像又在被迫營業了。
當天晚上,周鐵柱讓人弄了一隻羊,在貨棧院子裡架起火烤了。羊肉烤得滋滋冒油,香氣飄出去老遠,連隔壁院子的兵士都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周鐵柱罵了一聲“看什麼看”,又讓人送了兩條羊腿過去。
陳長安坐在火堆旁,啃著羊排,聽周鐵柱講定遠城的情況。
定遠城是北境防線上的第三道關口。前兩道——白狼關和野狐嶺——已經丟了。鐵門關倒是還在,但守軍損失過半,隨時可能撐不住。一旦鐵門關再丟,定遠城就是直麵韃靼主力的最後一道屏障。
“孫總兵是條漢子。”周鐵柱灌了一口酒,用袖子擦了擦嘴,“白狼關丟的時候,他帶人連夜馳援,半路上中了埋伏,折了三百多弟兄。要不是他當機立斷撤回來,定遠城現在也沒了。”
“韃靼人這次來了多少?”
周鐵柱沉默了一下:“探馬回報,至少三萬騎。可能更多。”
三萬騎兵。陳長安在心裡默默換算了一下。定遠城的守軍,按照周鐵柱的說法,滿打滿算不到五千。五千守三萬,還是在沒有天險可守的城池裡,這個仗怎麼打都不好打。
“太子呢?太子帶了多少人?”
“太子駐紮在青陽堡,距離定遠城大約五十裡。”周鐵柱的語氣變得謹慎了一些,“殿下的中軍大概有八千人,加上沿途收攏的潰兵,能湊到一萬出頭。”
一萬加五千,一萬五。對麵三萬。
兵力差了一倍。
陳長安沒有再問了。他啃完手裡的羊排,把骨頭扔給門口趴著的一條黃狗,起身回了周鐵柱給他安排的房間。
房間很小,隻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他點上油燈,從包袱裡取出那本《太上感應篇》,翻到夾著地圖的那一頁。
第三張地圖,北境邊境線。
他用手指沿著邊境線慢慢移動。白狼關、野狐嶺、鐵門關、定遠城——四座城池在地圖上連成一條西北—東南走向的弧線,像一張弓的弓背。定遠城是弓背的最底端,再往南,就是大片平坦的平原,無險可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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