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開口了。
“大師，你師父讓你把書送回來，還有沒有說別的？”
慧明想了想。
“師父說，書送回去之後，貧僧就可以不用回去了。”
陳長安轉過頭看著他。
“什麼叫不用回去了？”
“師父的原話是，‘你把書送回青雲觀，之後去哪裡，做什麼，都是你自己的事了。廟裡不給你留門。’”慧明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貧僧聽師父的。書送到了，廟裡就不回了。接下來去哪兒，貧僧還沒想好。”
他頓了頓，圓臉上忽然露出一絲不太好意思的笑。
“所以，道長，你這兒缺不缺人手？貧僧會掃地，會劈柴，會種菜。不要工錢，管飯就行。”
陳長安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大師是出家人，住道觀裡不合適吧？”
“佛道一家。”慧明雙手合十，說得一本正經，“再說了，貧僧走了三個多月才找到這兒，你就讓貧僧住幾天歇歇腳，貧僧歇夠了就走。”
陳長安想了想，確實也沒有趕人的理由。人家千裡迢迢把書送回來，一路走了三個多月，芒鞋都快磨穿了。留他住幾天，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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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偏殿有間空房，你自己收拾。”
慧明雙手合十念了聲佛號，拎著包袱進偏殿收拾去了。陳長安坐在槐樹下，把那本《北境風物誌》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書皮跟《太上感應篇》的書皮用的是同一種布紋紙，深藍色，磨得發亮的邊角，連磨損的位置都很像。兩本書大概是同一時期在同一個地方裝訂的，用的同一種紙同一塊布。也許就是老道士自己裝訂的。裝訂完之後，一本留在身邊，一本讓阿檀帶走。
他把書翻開，重新看了一遍扉頁上阿檀寫的那行字。然後翻到最後一頁，看老道士寫的最後一段話。
“後來者誰？餘不知。然餘知必有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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