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路，殺！”
命令一下，甄陸感覺自己的身體動了起來。
腦子還沒想清楚，腳就已經邁出去了。基礎戰陣技能在起作用，讓他知道自己該站在哪、該往哪走、該和左右的人保持多大距離。
一百萬人開始移動。
像一台巨大的機器，每一個齒輪都在咬合。巨盾兵和槍兵方陣向前推進，刀盾手向兩翼展開，弓箭手在後方列成三排，箭矢搭上了弓弦。
甄陸握著長槍，跟著方陣往前走。
他左邊是一個二十齣頭的年輕人，右邊是剛才那個老玩家。三個人保持著相同的步速，槍尖朝前，槍尾著地，步伐整齊劃一。
腳步聲疊在一起，變成一種低沉的、持續不斷的轟鳴。不是整齊的“一二一”，是無數隻腳踩在泥土上、踩在草上、踩在石頭上混在一起的聲響。甄陸的耳朵裡全是這個聲音，連自己的心跳都聽不見了。
他左邊的年輕人嘴唇發白，不停地舔嘴唇。右邊的老玩家麵無表情，目光平視前方，像一個真正打過仗的老兵。甄陸夾在中間，覺得自己的表情大概是介於他們倆之間——想裝鎮定，但嘴角綳得太緊了。
方陣走過了一片草地。草被前麵的隊伍踩爛了，泥翻出來，黑油油的。甄陸踩上去，鞋底陷進去半寸，拔出來的時候發出“啵”的一聲。然後是下一腳，又是“啵”的一聲。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這個世界的草被踩爛了，還會再長嗎？那些死掉的士兵，屍體會留在這個世界腐爛嗎？還是係統會刷新掉？
他沒有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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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敵軍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懵了。
幾分鐘前，他們還在圍剿一支潰敗的殘軍。幾分鐘後，天光一亮，憑空冒出了這麼多士兵，穿著統一的軍服，列著整齊的陣型，像從地裡長出來的一樣。
敵軍的前排開始騷動。有人往後退，被後麵的軍官砍倒。戰鼓聲亂了幾拍，旗幟開始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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